戰家的廚房準備的很快，黃管家很快就帶著一溜下人端了菜品上來，稀奇的是，這么多人，卻沒有人敢出氣一般，安靜的仿佛這個家里只有餐桌上這幾個人。

顧清意沒什么胃口，再加上在這兒心情也算不得輕松，便更加不想吃東西，而且戰園的廚師明顯對素菜不熟悉，顧清意看著自己面前的菜品一點想吃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礙于不讓戰時晏擔心，所以勉強自己吃了一兩口，每一口都吃的很慢很慢，細嚼慢咽。

慕容離看著顧清意拿著刀叉漫不經心的樣子，臉冷的像冰一般：

“怎么，你吃的這么痛苦，這些菜很差勁嗎？”

顧清意解釋道：

“婆婆誤會了，不是這些菜做的不好，只是我現在反應很大，所以吃的很少。”

“意寶兒的妊娠反應大，吃什么吐什么，最近都瘦了很多。”

戰時晏也幫著解釋著，但是慕容離根本不信：

“反應大？我當初懷晏兒的時候可沒你這么嬌氣，不但要上班，還要出差，你要是不想陪我這個老婆子吃飯就直說，沒必要坐在這里敷衍我，看著都讓人倒胃口。”

顧清意捏著叉子的手指尖緊了緊，知道慕容離拿著自己這點發作是因為自己剛剛的那些話惹怒了她，或者，不管自己怎么做，在慕容離眼里就是差勁的，不好的。

戰時晏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向了首位的母親：

“母親當初只懷我一個，自然不如意寶兒辛苦，因為意寶兒肚子里懷著三個孩子，反應自然比一般人更嚴重。

母親也是女人，不體諒意寶兒為我生兒育女的艱辛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口出惡言，讓意寶兒難受？”

慕容離眼睛瞪大了一圈，因為知道兒子的為人不可能會說謊，所以對顧清意懷的是三胞胎的事慕容離根本不用懷疑，只是被兒子這么怒懟，她覺得好沒臉，她拔高了音調：

“她環孕辛苦，那我是你母親，我也是懷胎十月才生下的你，你怎么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這個為娘的辛苦。”

戰時晏并不見如何激動，想比之下，面對慕容離他的情緒異常的平靜，只要不涉及顧清意，他連怒意都很少，開口說的事情也好像跟他無關一般，語調又緩又慢：

“您辛苦過嗎？懷胎的時候您自己也說與常人無異。

周姨說，您生下我后還沒出月您就把我撇在了韓城不管不問。

從小到大，我見您的次數屈指可數。

母親這個身份，您就只占著個名而已，您想我如何體諒。”

這些話，無疑給了慕容離一記重錘。

戰時晏繼續說著，語調里透著一抹涼薄：

“即便您只占著個名，但是生我之恩我不會忘，只要您不要再做一些與母親這個身份不相符的事，我可以做到兒子的本分。

當然，也只是本分而已。”

戰時晏的態度很冷，也很堅硬，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川，而這座冰山，是因為顧清意而起的。

慕容離眼神幾度閃爍，神色變了又變，一下子慘白，一下子又氣的漲紅，不得不用深呼吸來平復心中的怨懟。

“好，好，很好……”

慕容離一連說了好多個好字，字字咬牙，字字切齒。

顧清意看著這針鋒相對的母子兩個，不由得伸出了左手，悄悄的朝戰時晏伸了過去，摸到了他的大掌，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掌心。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內心里其實有多渴望母愛。

她還記得自打有記憶以來，他經常會看著母親出神，周姨做的好吃的，有自己的一份，但是也永遠有一份更大更多更好的是留給母親的。

母親有時候會感概：“我要是有時晏這么孝順的兒子就好了，意寶兒太淘了。”

那個時候，他的眼睛就會閃閃發光，如同晴朗夜空的星子一般，熠熠生輝。

母親的那場車禍，他會做出那么瘋狂的無差別的報復，不單單只是因為自己吧，也因為，他將她的母親視作了這個世上他唯一能得到的母愛。

慕容離終是忍不了了，騰的站了起來：

“你說你要盡兒子的本分，就是跟我這么頂嘴是不是？”

戰時晏冷冷的說道：“您不針對意寶兒，我自然不會跟您頂嘴。”

慕容離氣的手指攥成了拳，面對自己的兒子，她現在說什么都好像理虧，她轉而沖顧清意吩咐道：

“好，好，顧清意，你跟我上來。”

戰時晏也站了起來：

“母親要說什么就在這里談。”

餐廳里，氣氛變的劍拔弩張起來，旁邊伺候的下人們頭都低的恨不得埋道地毯下面去，大氣也不敢出，慕容離對聲調因為高昂而變的有些聲嘶力竭：

“你難道覺得我還會跟她動手不成？”

“不會嗎？”戰時晏三個字的反駁氣的慕容離真的想揮巴掌。

顧清意也站了起來，拉了拉戰時晏的手掌，說道：

“時晏，你別這樣，正好有些事我也想跟婆婆單獨談談。”

戰時晏回過頭來看著她，眸中盛著擔憂：

“意寶兒？”

顧清意自認不是任人揉扁搓圓的軟柿子，她捏了捏他的掌心，肯定的道：

“不會有事的。”

說完，顧清意才放開了他的手，戰時晏雖然擔心，但是他知道意寶兒的個性，看上去嬌嬌柔柔的，但是真的要做什么的話，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哼。”慕容離看著兒子視自己如洪水猛獸一樣的態度，氣的重重的踢開了椅子，朝樓梯走去。

顧清意跟了上去。

到了書房，慕容離臉上的怒色再也掩飾不住，轉過身看著剛剛走進房間的顧清意：

“雖然你現在懷孕了，但是之前我們的三月之期可沒有說你懷孕了就可以例外。”

顧清意小手覆在了小腹上，她有些欣慰，現在肚子里的孩子還小，還聽不見他們的奶奶對他們的不在乎：

“我知道。”

慕容離坐在了真皮座椅上，昂著下巴挑著眉尾瞧著書房中央站著的女孩：

“那好，算起來三個月的時間也差不了幾天了，說吧，你現在達到你說的要求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