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園,偌大的主臥里,空氣有些清冷。
顧清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的心很不安,一直跳的很快。
她想應(yīng)該是因為這個房間沒有那個他的原因吧。
習(xí)慣是很可怕的東西,它讓你不知不覺依賴一個人,當(dāng)他稍微離得你遠一些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哪哪兒都不對勁。
刷牙的時候會看到他的牙刷發(fā)呆,拿衣服的時候,會因為衣柜里他西服襯衫沾染的熟悉味道而駐足良久。
她想他了。
想到那個男人臨走時候的叮囑,他說話很少說第二遍,可是他那句“意寶兒,要想我。”卻說了兩次。
顧清意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即便關(guān)了燈,也好像能從黑漆漆的空間里想象出他的模樣來。
她索性打開了燈光,從床頭柜取過了手機,點開了視訊聯(lián)系人,看到親愛的三個字,眼神一呆。
手指在點與不點間徘徊。
最后安慰自己說:
“顧清意,你答應(yīng)了他的,你難道真的要因為母親的車禍,放棄一個愛你入骨的男人嗎?”
給了自己底氣,她終于按下了撥打。
幾乎是打過去的那一瞬間,手機屏幕就顯示了連接成功。
她心怦怦跳了兩下,看著男人冷俊如斯的俊臉,大腦里連想好的說辭都變成了空白。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在視訊那端灼灼的看著自己,眸光盈盈的宛如一汪湖水。
兩人都互相看著彼此好久,似乎千言萬語,不用脫口而出對方也能感受得到。
到底是戰(zhàn)時晏舍不得她掙扎,先開了口:
“意寶兒,還沒睡?”
顧清意聽到他熟悉的聲音,這才回答:
“嗯,睡不著,你還在忙?”
“一些文件要處理而已,別擔(dān)心。”
“嗯。”
“聽周姨說你胃不舒服,吃不下東西,今天有沒有好些。”
顧清意聽他說起這個,只能扯個謊
“沒什么大事,可能是太累了的原因,所以吃不下,你不用擔(dān)心我,沒走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說完后,想到自己騙了他,顧清意心里又有些糾結(jié)。
她想到了自己現(xiàn)在的身孕,現(xiàn)在她不是一個人了,她的子宮里,在孕育著三個小生命,而這三個小生命,也是戰(zhàn)時晏的孩子。
夏嬸說的沒錯,等肚子大了,也是瞞不住的。
在她沒有處理好那些事情之前,她是不是要對他一直撒謊?
“別咬。”
男人突然說了三個字,打斷了顧清意的思緒,她沒聽清:
“什么?”
戰(zhàn)時晏眸光內(nèi)斂克制的看著她,聲音沉沉的:
“別咬自己。”
顧清意這才察覺到自己剛剛因為糾結(jié)撒謊這件事,在咬自己的下唇。
她手指撫上了自己的唇瓣,這才覺得疼。
“我會心疼。
”
戰(zhàn)時晏哪里看不出她的掙扎糾結(jié),他不想讓她受傷,更不想她難過,可是因為他的私心,因為他自私的愛,他無法輕易放手。
顧清意總覺得他的目光太深太沉了,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但是他的她又一無所知。
“我……我不會了,我要睡覺了,你記得早點休息。”
“……嗯,晚安。”
“晚安。”顧清意說完,這才掛斷了視訊,身子在靠枕上滑了滑,抱著手機躺了下去。
緩了好一會兒,顧清意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睡不著,即便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她還是覺得心神不寧。
到底哪里不對勁?
她想到了爸爸,決定打個電話過去問問爸爸到底喝了多少。
通話撥了過去,爸爸的號碼卻無人接聽。
顧清意又打了顧園的,成叔接了電話。
“成叔,我爸回來了嗎?”
“先生還沒回家啊。”
顧清意知道了這個情況,心里更加覺得不對勁了。
爸爸如果還沒休息,怎么會不接電話?
難道爸爸喝了很多么?
她必須讓爸爸少喝點。
一遍不行就兩遍。
在打第五遍的時候,手機終于接通了,電話那端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
“喂,我是顧海川。”
顧清意哪里聽到過爸爸這么疲憊難受的聲音,急忙問道:
“爸爸,不是讓您少喝點嗎?您現(xiàn)在還在風(fēng)雅居嗎?”
顧海川那端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沒,清意,我……我好像在酒店?”
“酒店?”
顧清意疑惑的反問,卻聽到了那邊爸爸的驚呼:
“清雅?你怎么在這兒?”
顧清意瞳孔一緊,身子下意識的坐起來穿鞋:
“爸爸,怎么回事?爸爸?您回答我?”
回答顧清意的,是砰的一聲響,應(yīng)該是手機掉在了地上。
顧清意依稀聽到了顧清雅的聲音:
“叔叔,我為什么會在這兒,難道不該問你嗎?”
顧清意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甚。
來不及換衣服了,她隨手扯了一件外套就沖出了房間。
明悅酒店,豪華套間里。
顧清雅一臉自若的在擦著頭發(fā),她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的,透過領(lǐng)口,依稀能看見一些青紫的印記。
顧海川顧不得手機掉在了地上,踉蹌的站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不著寸縷,急忙扯了地上屬于自己的褲子套上,一邊套一邊問:
“清雅,你別開玩笑,叔叔什么都不記得了,你為什么會在這兒?而且這是哪兒?”
顧清雅一邊擦頭發(fā),一邊慢悠悠的回答著:
“叔叔,您喝了那么多,不記得很正常。
這是明悅酒店啊,叔叔,是您把我從鳳雅居強拉來了這兒,還欺負了我,您想用一句開玩笑就糊弄過去嗎?”
“不…不可能。”顧海川幫忙穿好褲子,又撿起襯衫,下意識不信:
“清雅,叔叔不可能那么禽獸。”
顧清雅眼神微瞇,幽幽出聲:“是啊,您不會那么禽獸,那叔叔的意思是,禽獸不如的是我嗎?
我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有必要把自己送到叔叔的床上嗎?”
“清雅……”顧海川頭疼欲裂,理智上根本無法冷靜下來,聽到侄女的反諷,還有擺在眼前的事實,他心口一陣陣絞痛起來……
“叔叔,我知道您一向標(biāo)榜自己是正人君子,的確,您的行事作風(fēng)的確稱得上光明磊落,可是,那是沒喝醉的您。
知道您清醒后可能會矢口否認,我沒辦法,只好留下了一些證據(jù),叔叔,您要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