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紛紛側目，李蘭熙驚訝的張著嘴，看著出聲的顧清意：

“清意？你為什么這么說？”

顧清意將被撕毀的舞蹈服遞了過去，示意二師姐聞聞，一邊解釋道：

“因為，我聞到了衣服上殘留的香味。

大師姐從來不用香水，而這個香味，二師姐你聞聞看，是不是有點熟悉？”

李蘭熙放到鼻尖聞了聞，的確聞到了布料上殘留著一些淡淡的香水味兒，她擰著眉頭想了想：

“是有點熟悉，但是我想不起來誰用這種香水了?！?/p>

顧清意卻記得，尤其，記得特別清楚，提醒道：

“還記得那個宮小姐嗎？據我所知，她自己有調香的愛好，所以她用的香水不是市面上可以購買到的品牌，而是她自己調配的?！?/p>

而且昨天宮以眠在這兒攔她，湊過來的時候顧清意就聞到了這種香味兒，所以顧清意剛剛只是一聞就記起來了，特別熟悉。

宮以眠一定是非常嫉妒自己，所以才會用上了蠻力來撕破自己的舞蹈服，這才讓布料上殘留了香水的味道。

李蘭熙經過這一提醒，這才恍然大悟：

“是的，今早她去吃早餐的時候我還聞到了，就是這種香水味兒?！?/p>

真相大白，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蘇麗蓮松了口氣，只要做這件事的不是大徒弟，她就不用難過了：

“雨霜，是老師太激動，清意證明了不是你，是老師錯怪你了?！?/p>

李蘭熙也覺得自己剛剛很過分：

“對不起，大師姐?！?/p>

有了她們帶頭，其他人也紛紛低頭道歉：

“對不起，葉老師?！?/p>

“對不起?！?/p>

葉雨霜聽著大家的道歉，臉上冷冷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只是一雙眸子，微仰著看著站在前面的顧清意：

“我的確是來過更衣室，我來更衣室的目的，是想跟顧清意你道歉。

昨天，我心里氣悶，所以才推開你，我當時很激動，所以才會將一切怪在你頭上?！?/p>

我找你除了說對不起之外，還想跟你說一聲謝謝。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聽到葉雨霜的解釋，大家的頭低的更低了，當時更衣室的人聽到公演可能取消的消息，都跑去后臺了。

而顧清意，此刻心里卻半點開心都沒有：

“大師姐，你的道歉和感謝我收下了，眼下，是解決今天的公演。

”

所有人都很擔憂，不知道今天的公演該如何是好。

顧清意提議道：

“大家如果不能出演《麗人歌》，大可以換成其他平時訓練過的舞蹈，時間緊迫，大家趕緊商量一下定哪個，我現在去找莫里森院長解釋，看他同不同意?！?/p>

這是眼下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外國人沒看過麗人歌，她們跳什么都由她們說了算。

顧清意的提議得到大家的贊同，紛紛圍在一起開始商討。

顧清意走出了更衣室，打了一個電話給戰時晏：

“親愛的，宮以眠在你身邊嗎？”

“沒有，怎么了？”

顧清意一邊疾走，說話的語速也變的飛快。

“《麗人歌》沒辦法表演了，我找她有要緊事，你能幫我先找到她并攔住她嗎？”

顧清意想著，宮以眠那個人別人或許攔不住，但是戰時晏出馬的話，應該沒問題。

“為什么沒辦法表演？”

“我的舞蹈服破了，沒有替換的，老公，抱歉，沒辦法跳舞給你看了?！?/p>

男人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誰說沒有替換的。”

顧清意著急的腳步隨之一頓：“……嗯？”

更衣室里，大家很快就定好了要換成什么：

“就這么辦，我們跳《朝歌》，希望莫里森院長那邊清意能一切……”

李蘭熙順利兩個字還沒說完，更衣室的門嘭的被撞開了，顧清意微微有點喘，但是臉上卻是笑著的，她大聲說道：

“不用換了，依舊跳《麗人歌》，大家趕快準備，我的衣服馬上就到。”

蘇麗蓮驚訝又驚喜：

“清意，你哪里來的衣服？”

顧清意大步走了進來，賣起了關子：

“秘密。”

……

二十分鐘后，《麗人歌》優美的宮鐘聲在整個劇場敲響起來。

觀眾席上，宮以眠聽到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唇邊那抹嘲諷在臉上無限擴大了。

呵，打算不用領舞硬著頭皮跳嗎？

在場的觀眾就算沒有看過古典舞，但是都是資深的舞蹈愛好者，不可能連一個舞蹈的完整性都看不出來。

看來，明天的新聞頭條上，麗人舞蹈團的古典舞會被外國媒體嘲進塵埃里羅。

她只需要等著看好戲……

她嘲諷的笑最后隨著翩翩而出的宮裝麗人出現的時候，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那個為首的戴著面紗領舞，那身如月宮仙子一般的紗衣，比昨天的更美更仙……

怎么可能，她昨天明明聽到她們的人說每個人只有一套舞蹈服的。

顧清意雖然看不到臺下的觀眾，也不知道宮以眠坐在哪個方位，但是這并不妨礙她精準的找到那道惡毒的視線的來源。

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那處，顧清意并沒有將太多心神放在宮以眠那兒。

她的目光，微微仰起。

戰時晏所處的包廂位置是劇場的二樓，今晚，她只為她的君而舞……

二樓，包廂里漂浮著醉人的酒香。

落地窗前，身材偉岸的男人，一雙黑曜石的眸子深深的凝在舞臺上傾國傾城的人兒身上。

她的眉間點綴著如梅花鈿，長袖漫舞間，輕煙翻飛，美若天仙的少女似帶著一縷憂愁，又清冷如謫仙，從夢境中緩緩走來……

纖纖素手似是勾弄著天上皎月，輕靈的猶如漫天飄逸的雪花。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十數名宮裝女子拜服在地，纖白的長袖隨著輕煙落下，最后一聲宮鐘的嗡鳴聲久久在劇場回蕩，最后消失……

沒有任何聲音。

全場靜悄悄的。

顧清意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臺下，葉雨霜的手不由自主的跟老師的手交握在一起，兩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禱著。

宮以眠抬手看了看時間，呵，結束之后足足兩分鐘了，看來，古典舞再美，到了國外，依舊水土不服啊。

包廂里的男人目光久久沒有收回，他對那個女孩很熟悉，從她趴伏著僵硬的脊背線條可以看得出她在緊張。

男人不由扯唇微笑：小家伙，緊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