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落幕不過四日,昆侖秘境集會的日期便如期而至。天剛蒙蒙亮,晨曦尚未穿透華山秘境的云霧,主峰半山腰的山門廣場上已聚起了人影。張不凡攜葉清雪、岳靈兒抵達時,五位煉氣期弟子與謝鼎、柳煙兒等兩位筑基期師兄師姐早已在此等候,眾人皆是一身整潔的宗門法袍,行囊收于儲物袋中,臉上滿是對未知秘境的期待與忐忑。彼此目光交匯,紛紛拱手見禮,幾句寒暄間,氣氛便活絡了幾分,一同靜候老祖與太上長老的到來。
不過短短數息,幾道身影便憑空出現在廣場中央,正是岳不為老祖與周鶴鳴、劉長老兩位太上長老。十位弟子見狀,連忙躬身行禮,齊聲恭敬道:“參見老祖,參見兩位長老!”行禮的間隙,眾人目光皆不自覺地落在了岳不為身旁——那里竟多了一位身著灰色法袍的修士,面容方正,眼神通透,正是外門總管事馬長嘶長老。
劉長老見狀,主動上前一步解釋道:“此次諸位弟子上報的修煉資源采購清單繁雜,鶴鳴剛晉結丹,對資源流通、議價之事不甚熟稔,僅我一人恐難周全。馬長老常年打理外門事務,最擅與各方打交道,特請他同行協助,專管資源采購之事。”馬長嘶笑著對眾人頷首示意,語氣謙和:“能為宗門效力,是馬某的榮幸,此行定當盡力辦妥采購事宜,不耽誤諸位弟子修行。”眾人恍然大悟,心中暗贊安排周全——十位弟子主位宗門風采展示與比試爭鋒,馬長老協助劉長老專管后勤采購,各司其職,相得益彰。
人員盡數到齊,岳不為不再耽擱,揮了揮手道:“出發。”話音落,他率先邁步向外走去,眾人緊隨其后,穿過山門禁制,抵達華山景區深處的秘境出口山谷。此時不過清晨七點,山谷中空無一人,晨露沾濕草木,唯有鳥鳴清脆,恰好為眾人的行動掩去痕跡。
不等弟子們駐足打量,岳不為便抬手對著前方虛空一揮。剎那間,金光暴漲,一股磅礴無比的威壓從虛空中擴散開來,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全場。五位煉氣期弟子臉色驟白,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艱難;張不凡、岳靈兒等五位筑基期弟子也渾身緊繃,靈力凝滯難行,周身經脈被威壓擠壓得微微發疼,唯有咬牙強撐。反觀劉長老,卻神色如常,顯然早已見過這般景象,唯有眼底掠過一絲對這寶物的敬畏。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金光之中,一艘龐大無比的龍首樓船緩緩顯現,懸浮在前方數十米的半空中。樓船通體由不知名的金色靈木打造,長達百米,寬逾三十米,船身雕梁畫棟,紋飾古樸,船頭塑著一尊咆哮的龍首,龍須飛揚,鱗爪清晰,龍目由兩顆鴿卵大小的夜明珠鑲嵌而成,即便在晨光中依舊散發著溫潤的光暈,仿佛下一刻便要騰云而起。船體散發的威壓渾厚綿長,竟與岳不為老祖的氣息處于同一層次,令人心膽俱寒。直到岳不為釋放出自身精神領域,將眾人盡數籠罩其中,那股窒息的威壓才驟然消散,眾人才得以松了口氣,紛紛大口喘著粗氣,看向龍船的眼神中滿是震撼與駭然。
“隨我上來。”岳不為身形一晃,已穩穩落在龍船甲板之上。眾人不敢遲疑,紛紛催動靈力,縱身躍上甲板。甲板寬闊平坦,鋪著特制的靈紋木,踩上去溫潤舒適,能清晰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足底經脈涌入體內,顯然甲板上鐫刻著永恒聚靈陣法。船身兩側設有半人高的護欄,欄上鐫刻著繁復的聚靈與防御陣法,隱隱有靈光流轉,輕輕觸摸護欄,能感覺到陣法運轉時傳來的微弱震顫。
岳不為抬手按下甲板中央一塊拳頭大小的凹槽,龍船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幕,將整艘船隱匿其中,“嗡”的一聲輕響,龍船化作一道金光,急速升空,朝著西方昆侖秘境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連周遭的云霧都被瞬間撕裂。眾人連忙穩住身形,紛紛走到護欄旁,俯瞰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心中震撼更甚,而此船不過數息便已飛出數十里,速度之快,遠超眾人想象。
穩住身形后,劉長老走到眾人身旁,指著龍船緩緩講解:“此船名‘遁空’,乃是天階中品法器,為我仙劍宗上任老祖傳承之物,距今已有三千余年歷史。論速度,它日行百萬里,此去昆侖秘境不過萬里之遙,不到一個時辰便可抵達;論攻防,船身鐫刻著三重九轉防御陣法,能硬抗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攻擊,船首龍口中可噴出老祖注入的元嬰之力,迸發的攻擊力亦不弱于元嬰中期修士。”
“天階法器!”十二位隨行之人盡皆驚呼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在場弟子平日使用的多是玄階法器,少數核心弟子能得地階法器已是奢望,竟從未想過宗門竟藏有天階寶物。張不凡也微微挑眉,天階法器在玄清道人的傳承記憶中,已是當前盤古世界修士能接觸到的頂尖寶物,天階法器也需元嬰期煉器大師耗費百年心血才能煉制而成,沒想到仙劍宗竟有如此底蘊。
可劉長老的神色卻漸漸復雜,話鋒一轉道:“只是這遁空船,實則有些雞肋。它的催動條件極為苛刻,要么需元嬰期修士以自身靈力驅動,要么需消耗海量極品靈石。我宗如今唯有老祖一人是元嬰后期修士,以他的修為,飛行速度、攻防能力皆遠超此船,平日里出行根本無需動用此船,這龍船對他而言毫無助力;我與鶴鳴皆是結丹期,根本無法催動此船的核心陣法,只能借助老祖提前注入的靈力短時間操控;至于極品靈石,更是宗門戰略儲備,一塊極品靈石可供結丹修士全力修煉一月,催動此船一日便需消耗十塊極品靈石,非存亡關頭絕不動用。”
馬長嘶長老補充道:“老夫早年曾在宗門典籍中見過記載,這遁空船自上任老祖坐化后,便極少動用,僅在千年前宗門遭遇魔道修士圍攻時,老祖曾動用此船運送宗門核心弟子撤離,那一次,足足消耗了宗門積攢千年的五塊極品靈石,此后便再未現身。此次老祖動用此船,一來是為了讓諸位弟子節省體力,以最佳狀態趕赴昆侖秘境;二來也是為了彰顯我宗底蘊,震懾其他隱世宗門。”
張不凡心中恍然大悟,難怪稱之為雞肋。這般寶物,平日既無法動用,又不能作為常規戰力,唯有在這般宗門盛會時,才能拿出來撐場面,彰顯傳承數萬年的宗門底蘊。他下意識地運轉精神力,探查龍船內部,卻發現船身陣法蘊含的靈力異常晦澀,以他當前的精神力,竟無法滲透船身靈紋,顯然這龍船的陣法造詣,遠超他的認知。
岳靈兒好奇地拉著葉清雪的手,沿著甲板緩緩走動,目光不停打量著船身的紋飾:“清雪姐姐,你看這龍首,雕刻得好逼真,連龍須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葉清雪笑著點頭:“這龍首不僅是裝飾,應當是龍船的核心陣法樞紐,剛才老祖按下的凹槽,想必是操控龍船的陣眼。”兩人一邊打量,一邊低聲交談,眼中滿是好奇。
謝鼎與柳煙兒則站在甲板另一側,低聲議論著龍船的威力。謝鼎感慨道:“若是能操控此船,即便遭遇結丹期修士追殺,也能從容脫身。可惜這般寶物,對我們而言,終究是鏡花水月。”柳煙兒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惋惜:“修行之路,實力才是根本,唯有早日突破結丹期,才有機會接觸到這般頂尖寶物。”
岳不為老祖則獨自站在船頭,負手而立,目光遠眺前方云海,神色淡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弟子們的心思,卻并未多言。對他而言,這遁空船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此次動用,除了彰顯底蘊,更重要的是讓弟子們見識到頂尖法器的威能,激發他們的修煉之心。
張不凡走到劉長老身旁,拱手問道:“劉長老,這遁空船除了飛行與攻防,是否還有其他妙用?”劉長老愣了愣,隨即笑道:“不凡倒是心思縝密。這遁空船內部共有三層,底層是儲物艙,可儲存海量物資;中層是休息室,設有十數間廂房,每間廂房都鐫刻著聚靈陣法,可供弟子們途中修煉;上層是議事艙,可供老祖與長老們商議事務。除此之外,船身還能隱匿氣息,即便是元嬰期修士,若非刻意探查,也難以發現我們的蹤跡。”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好奇之色。劉長老見狀,笑著說道:“諸位若是好奇,可自行在甲板上活動,切勿擅自觸碰船身的陣法樞紐,以免觸發防御陣法。也可先在廂房內修煉,養精蓄銳。”
眾人紛紛拱手應是,隨后便各自散開。煉氣期弟子們湊在一起,興奮地議論著龍船的神奇;謝鼎與柳煙兒則盤膝坐在甲板角落,閉目修煉,珍惜這難得的聚靈陣法;岳靈兒拉著張不凡與葉清雪,沿著甲板緩緩走動,逐一探查龍船的構造。
張不凡一邊走,一邊運轉精神力,仔細探查甲板上的靈紋。他發現這龍船的陣法不僅有聚靈、防御之能,還蘊含著空間陣法的雛形,想必這也是它能日行百萬里的關鍵。
葉清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聲道:“夫君若是對這龍船的陣法感興趣,日后可向老祖請示,或許老祖會允許你研究一二。”張不凡點了點頭:“此事不急,此次昆侖秘境集會兇險未知,等返程之后,再做打算。”
張不凡隨后與葉清雪、岳靈兒一同選了最內側的一間廂房。進入廂房后,岳靈兒率先跑到玉床上坐下,感受著玉床傳來的濃郁靈氣,興奮地說道:“這玉床的聚靈效果,比青嵐峰的修煉室還要好,若是能在此修煉一月,我的修為必定能再進一步。”
葉清雪笑著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云海:“此次能乘坐這般頂尖龍船,也是一次難得的機緣。夫君,你要不要趁機修煉片刻?”張不凡點了點頭:“我先穩固一下筑基后期的修為,你們也抓緊時間修煉,養精蓄銳,應對接下來的集會。”
兩人聞言,不再多言,紛紛盤膝坐下,運轉功法修煉。張不凡也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調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廂房內的靈氣比甲板上還要濃郁,運轉《玄清問道訣》后,靈氣如同潮水般涌入體內,順著經脈循環,滋養著丹田與經脈。他心中暗暗感慨,這遁空船雖說是雞肋,但僅憑這聚靈效果,便足以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又過了半個時辰,龍船緩緩減速,劉長老的聲音通過陣法傳進廂房:“諸位弟子,昆侖秘境已到,請速到甲板集合。”眾人連忙收起功法,起身走出廂房,來到甲板上。此時,龍船已懸浮在一片茫茫云海之中,云海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被一層淡淡的光幕籠罩,光幕上鐫刻著繁復的符文,顯然是昆侖秘境的入口禁制。
岳不為老祖站在船頭,目光落在云海下方的山峰上,沉聲道:“前方便是昆侖秘境入口,半個時辰后,各宗門修士便會陸續抵達。諸位切記,抵達秘境后,不可擅自行動,一切聽我與長老們的安排。”
眾人齊聲應是,目光落在云海下方的山峰上,眼中滿是期待與戒備。他們知道,昆侖秘境之中,既有海量的修煉資源,也隱藏著無數兇險,更有其他隱世宗門的頂尖弟子,一場龍爭虎斗,即將拉開帷幕。而那艘懸浮在云海中的天階龍船,如同一位沉默的守護者,靜靜訴說著仙劍宗的底蘊,也讓眾人心中多了幾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