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著張不凡的衣袍,帶著深秋的涼意,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中的怒火。解決完蕭剛后,他快步走到蕭九郎身旁,目光掃過不遠處蕭元和蕭剛的尸體,眉頭緊鎖。這三人深夜偷襲,目標明確,顯然是有備而來,絕非偶然遭遇的散修劫匪。
“戴著面具藏頭露尾,也敢出來行兇?”張不凡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先是俯身摘下了蕭元尸體上的黑色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張陌生的中年男子臉龐,面色猙獰,顯然是死前遭受了極大的恐懼。他又走到蕭剛尸體旁,同樣摘下了面具,依舊是一張陌生的面孔,與蕭元有幾分相似,大概率是同族之人。
最后,他來到癱倒在地、哀嚎不止的蕭九郎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粗暴地扯下了他臉上的面具。當面具脫落的瞬間,站在一旁的葉清雪瞳孔驟然收縮,驚呼出聲:“是你!蕭九郎!”
張不凡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猛地一沉,低頭仔細打量著眼前之人。只見這張臉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鷙,眉宇間的囂張與貪婪即便在極致的痛苦中也未曾完全褪去。他瞬間想起葉清雪之前跟他提起過的事——京城蕭家家主的小兒子蕭九郎,曾多次糾纏于她,后來更是有蕭家提出聯姻之事,后來因為自己出現的原因被葉德昌拒絕。
“原來如此。”張不凡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想來是你蕭家向葉家求親被拒,你又對清雪不死心,便鋌而走險,帶著人來報復我?”
蕭九郎捂著被擊碎的丹田,渾身抽搐,聞言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怨毒地瞪著張不凡和葉清雪:“是又如何?張不凡,你這個靠著運氣上位的雜碎!若不是你,清雪早就成了我的道侶,我蕭家也不會在葉德昌面前丟盡顏面!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死到臨頭還嘴硬。”張不凡眼中殺意更濃,抬手就想徹底了結他的性命,但轉念一想,又強行壓下了這個念頭。蕭九郎背后是京城蕭家,據葉清雪所說,蕭家有結丹后期的老祖坐鎮,乃是凡俗修行界的頂尖世家。自己斬殺了蕭九郎帶來的兩人,廢了他的修為,但這無疑是與整個蕭家結下了死仇,先留著活口當個證據或者是把柄。
他如今只是筑基初期修為,葉清雪同為筑基初期,岳靈兒雖為筑基中期,可面對一個擁有結丹后期修士的大家族,這點實力根本不夠看。蕭家既然敢派蕭九郎帶著筑基修士前來偷襲,就必然有恃無恐,后續很可能會有更強大的力量趕來報復。此事已經超出了他能應對的范圍,必須立刻向宗門求援!
想到這里,張不凡不再猶豫,迅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青色、刻有仙劍紋路的令牌——這是仙劍宗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同時也是緊急傳訊之物,能夠直接與自己的授業恩師岳不為建立聯系。他將靈力注入令牌之中,令牌瞬間亮起一道柔和的綠光,懸浮在半空之中。
“師父,弟子張不凡有緊急情況稟報!”張不凡對著令牌沉聲說道,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弟子在老家遭遇京城蕭家子弟蕭九郎偷襲,對方帶兩名筑基中期修士前來襲殺,現已被弟子與師妹岳靈兒斬殺兩人,廢去蕭九郎修為。蕭家明知弟子乃是仙劍宗核心弟子、您的親傳弟子,仍悍然動手,恐后續還有報復,懇請師父馳援!”
幾乎在張不凡激活傳訊令牌的同時,旁邊的岳靈兒也反應了過來。她深知蕭家的底蘊,同樣明白此事的嚴重性,連忙取出自己的傳訊玉符,注入靈力后焦急地喊道:“爹!我是靈兒!我和師兄張不凡在他老家被京城蕭家的人偷襲了!他們帶了三個筑基修士來殺我們,幸好我們反應快才沒出事!你快帶人手來救我們!蕭家太囂張了,明知我們是仙劍宗弟子還敢動手!”
華山秘境,仙劍宗宗門大殿深處的閉關室內。岳不為正盤膝打坐,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靈氣,體內的元嬰之力緩緩運轉,穩固著自身的修為。突然,一枚懸浮在身前的令牌猛地亮起,熟悉的靈力波動讓他瞬間睜開了眼睛。
當張不凡的聲音透過令牌傳來,尤其是聽到“蕭家明知身份仍悍然襲殺”時,岳不為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周身的靈氣猛地暴走,整個閉關室的溫度驟降,堅硬的青石地面竟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放肆!簡直是放肆!”岳不為怒喝一聲,聲音中蘊含著元嬰修士的威壓,震得閉關室的石門嗡嗡作響,“一個凡俗修行世家,也敢覬覦我仙劍宗的弟子,還敢在明知身份的情況下動手襲殺?真當我仙劍宗是好欺負的不成!”
張不凡不僅是他的親傳弟子,更是他寄予厚望的天才——身負頂級大佬的傳承,精神力遠超同階,短短時間就從凡俗之人成長為筑基修士,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甚至可能帶領仙劍宗走向新的輝煌,是宗門崛起的希望所在。如今,竟然有凡俗世家敢對這樣的弟子下死手,這不僅是對他岳不為的挑釁,更是對整個仙劍宗的蔑視!
岳不為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他清楚地記得,自從仙劍宗成為盤古界頂尖秘境宗門以來,已經數千年沒有凡俗修行世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襲擊宗門核心弟子了。這些年宗門一心潛修,極少插手凡俗修行界的事務,沒想到竟然讓這些世家忘了仙劍宗的威嚴,忘了誰才是盤古界修行界的主宰!
“看來,是時候讓這些凡俗世家認清自己的位置了!”岳不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日若不狠狠懲治蕭家,他日必然會有更多世家效仿,我仙劍宗的威嚴何在?”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閉關室外。抬手一揮,一道雄渾的靈力注入宗門山門處的青銅警鐘之中。“咚——咚——咚——”沉悶而悠遠的鐘聲瞬間響徹整個華山秘境,穿透力極強,傳到了宗門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仙劍宗的緊急集合鐘聲,只有在宗門有大事發生時才會敲響。鐘聲響起的瞬間,秘境之內,無論是正在閉關的長老,還是刻苦修煉的核心弟子、內門弟子,都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神色凝重地朝著宗門大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短短片刻的時間,宗門大殿前的廣場上就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為首的是宗門的幾位太上長老,皆是結丹期修為;其后是各堂的長老和核心弟子,最后是內門弟子,眾人整齊列隊,氣息沉穩,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站在大殿臺階之上的岳不為。
岳不為一身青色道袍,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壓,讓整個廣場都陷入了死寂。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緊急敲響警鐘,并非宗門遭遇危機,而是我宗核心弟子、我的親傳弟子張不凡,以及內門弟子岳靈兒,在凡俗世界遭遇了襲殺!”
話音剛落,廣場上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眾弟子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誰也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凡俗世界襲擊仙劍宗的弟子。
“動手之人,是京城蕭家。”岳不為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寒意,“蕭家明知張不凡和岳靈兒的身份,仍派其子弟蕭九郎帶領兩名筑基中期修士,深夜偷襲,欲將二人置于死地。若非二人反應迅速,拼死抵抗,恐怕已經遭了毒手!”
“好大的膽子!”
“一個凡俗世家,也敢挑釁我仙劍宗的威嚴!”
“請老祖下令,覆滅蕭家,以儆效尤!”
聽到這里,廣場上的弟子們再也忍不住,紛紛怒喝出聲,眼中閃爍著怒火。仙劍宗弟子何時受過這等委屈?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在他們眼中如同螻蟻一般的凡俗修行世家。
岳不為抬手壓了壓,廣場瞬間安靜下來。他沉聲道:“凡俗世家目無尊卑,挑釁宗門威嚴,若不加以嚴懲,日后我仙劍宗弟子行走在外,豈不是人人可欺?今日,便以蕭家為戒,讓所有凡俗修行世家都明白,我仙劍宗的威嚴,不可侵犯!”
“我即刻前往張不凡老家馳援,確保二人安全。”岳不為目光轉向人群中的岳守仁,沉聲道:“守仁,你立刻帶領三位結丹期太上長老,以及一百名筑基期核心弟子,即刻出發,前往京城包圍蕭家!記住,蕭家子弟,一個都不準放跑!敢有反抗者,直接擊殺!其余弟子,留守宗門,嚴密戒備,防止其他勢力趁虛而入!”
“是!謹遵老祖法令!”岳守仁上前一步,躬身領命,眼中同樣滿是怒火。蕭家竟然敢襲擊他的女兒岳靈兒,還想殺他最看好的張不凡,這簡直是觸怒了他的逆鱗,他必然要讓蕭家付出慘痛的代價。
“出發!”岳不為大喝一聲,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化作一道璀璨的虹光,沖天而起,瞬間穿透華山秘境的屏障,朝著張不凡老家的方向疾馳而去。元嬰修士的速度何等恐怖,五百多公里的距離,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瞬移的事情。
岳守仁也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對著身后的三位太上長老和一百名筑基弟子沉聲道:“諸位,隨我出發,覆滅蕭家!”說完,率先朝著秘境出口飛去,三位太上長老和一百名筑基弟子緊隨其后,浩浩蕩蕩的隊伍如同一條長龍,朝著京城的方向飛去。
張不凡老家的庭院中,張不凡和岳靈兒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以防蕭家還有后續的援兵。葉清雪站在兩人身旁,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偷襲中完全緩過神來。
突然,天空中一道璀璨的虹光閃過,瞬間落在庭院之中,虹光散去,岳不為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他一身青色道袍,須發皆白,眼神深邃,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壓,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師父!”張不凡看到岳不為,心中瞬間安定下來,連忙走上前,躬身參拜。
“師父!”岳靈兒也快步上前,委屈地喊了一聲,眼眶微微泛紅。剛才的偷襲太過兇險,若不是師兄反應快,她和葉清雪恐怕真的就危險了。
葉清雪也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躬身拜見:“晚輩葉清雪,見過岳前輩。”她雖然不是仙劍宗弟子,但也知道岳不為的身份,心中充滿了敬畏。
岳不為的目光掃過三人,當看到三人都毫發無傷時,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下來。他對著岳靈兒溫和地笑了笑,說道:“靈兒,別怕,師父已經帶來了,蕭家很快就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隨后,他的目光轉向張不凡,點了點頭,“不凡,你做得很好,臨危不亂,成功擊退了敵人。”
張不凡恭敬地說道:“全憑師父教導有方,弟子只是盡了全力自保。”
岳不為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癱倒在地的蕭九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連審問的興趣都沒有。指尖輕輕一點,一道凌厲的劍氣瞬間飛出,精準地穿透了蕭九郎的眉心。蕭九郎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眼中的怨毒和不甘便瞬間凝固,腦袋一歪,徹底氣絕身亡。
緊接著,岳不為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卷過,將蕭九郎、蕭元、蕭剛三具尸體包裹起來,輕輕一甩,三具尸體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地上的血跡也被清理得干干凈凈,仿佛剛才的廝殺從未發生過一般。
處理完尸體后,岳不為的目光再次落在岳靈兒身上,仔細感應了一下她的修為,眼中突然閃過一絲震驚,失聲說道:“靈兒,你……你竟然已經達到筑基中期了?”
要知道,岳靈兒離開華山秘境的時候,修為才剛剛達到煉氣圓滿,距離筑基期還有不小的距離。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她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筑基中期,這樣的修煉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岳不為活了兩千多歲,見過無數天才修士,卻從未見過修煉速度如此之快的人。
岳靈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是啊師父,這兩個月多虧了師兄,他給了我很多蘊含濃郁靈氣的靈物,我才能進步這么快。”
岳不為聞言,瞬間明白了過來,目光轉向張不凡,眼中充滿了贊許和驚喜。他瞬間猜到,必然是張不凡手中擁有某種逆天的修煉資源,才能讓岳靈兒在短短兩個月內有如此驚人的突破。以這樣的修煉速度,岳靈兒未來進階元嬰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甚至有可能走得更遠。再加上張不凡本身的潛力,仙劍宗的崛起,真的有望了!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打開,張建國和謝鳳蓮匆匆走了出來。剛才外面的廝殺聲和爆炸聲早就驚動了他們,只是外面的動靜太大,他們不敢貿然出來,直到聽到外面沒了聲音,才壯著膽子走了出來。
“不凡,清雪,靈兒,剛才發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謝鳳蓮快步走到張不凡身邊,一臉擔憂地打量著三人,看到三人都沒事,才稍稍松了口氣。張建國也皺著眉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張不凡看到父母,連忙上前說道:“爸,媽,沒事了,剛才是遇到了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已經被我師父解決了。”他不想讓父母知道太多關于修行界的兇險,以免他們擔心。
說著,對著父母介紹道:“爸,媽,這位就是我的師父,岳不為前輩。當初我墜崖后,就是被師父所救,還收我為徒,傳授我修行的本領。”
張建國和謝鳳蓮聽到“岳不為”這個名字,再看到岳不為一身仙風道骨的模樣,以及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動靜,瞬間明白眼前這位是真正的“老神仙”。想到兒子墜崖后不僅沒死,還被這樣的高人收為弟子,兩人心中激動不已,連忙對著岳不為跪了下去:“老神仙!多謝您救了我們兒子的性命,還傳授他本領!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夫妻二人沒齒難忘!”
“兩位快快請起!”岳不為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兩人扶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不凡與我有緣,收他為徒,也是順應天意,你們不必如此客氣。”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岳不為心中卻有些愧疚。他清楚地知道,真正救了張不凡的是玄清道人,他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收了張不凡這個天賦異稟的弟子。但玄清道人的存在太過隱秘,涉及到仙界的秘密,他根本不能點破。
“老神仙,快請進屋坐!”謝鳳蓮反應過來,連忙熱情地邀請道。她心中對岳不為充滿了感激,若不是這位老神仙,她的兒子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岳不為點了點頭,跟著張不凡一家人走進了別墅的客廳。張建國連忙去泡茶,謝鳳蓮則在一旁不停地道謝,客廳內的氛圍漸漸變得溫馨起來,剛才的廝殺與緊張,仿佛都被這股溫馨沖淡了不少。而此時,岳守仁正帶著三位結丹期太上長老和一百名筑基弟子,朝著京城蕭家的方向疾馳而去,一場針對蕭家的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