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巨劍載著隱身狀態的張不凡,在三千米高空平穩疾馳。為避免暴露身形,他刻意將速度控制在八百公里每小時左右,這個速度既遠勝凡俗界的任何地面交通工具,又不會因過快產生強烈的空間波動,同時也能讓他有余力留意四周環境,避開可能出現的民航客機。
三千米的高度恰好處于平流層底部,空氣相對穩定,下方的云層如同蓬松的棉絮鋪展開來,陽光穿透云層灑下,在云層邊緣鍍上一層金邊,璀璨奪目。張不凡站在飛劍上,衣袂無風自動,迎面而來的清風帶著高空的微涼,拂過臉頰,讓他精神愈發清爽。他微微低頭,透過云層的縫隙俯瞰下方,只見田野、山川、河流如同被縮小的模型,在腳下急速后退,原本需要驅車數小時才能跨越的距離,此刻不過是轉瞬即逝。
這種御空飛行的體驗,與乘坐飛機有著天壤之別。坐飛機時,人被禁錮在機艙內,隔著厚厚的玻璃看窗外的風景,始終有種疏離感;而此刻,他腳踏實地般站在飛劍上,周身無任何阻隔,能清晰感受到風的流動、陽光的溫度,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空氣中稀薄靈氣的軌跡,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兒時的飛天夢,竟然真的實現了。”張不凡心中感慨萬千。每個人的童年,似乎都有過翱翔天際的憧憬,或許這真的是刻在基因里的記憶。他想起玄清道人傳承中記載的內容,在遠古時期的盤古世界,靈氣充沛到隨處可見,那時的修行者遍地都是,尋常修士都能御空飛行,甚至傳說中強大的存在,能夠腳踏祥云,遨游星空。可隨著時代變遷,天地靈氣日漸稀薄,修行之路愈發艱難,飛行也成了極少數人的特權,絕大多數凡俗之人,終其一生都只能在地面奔波,連飛行的邊都觸不到。
想到這里,張不凡愈發慶幸自己的奇遇。若不是墜崖后誤入玄清秘境,得到師父的傳承,他此刻恐怕早已化為崖底的一堆碎肉,更別說踏上修仙之路,體驗這種御空飛行的快意。但這份慶幸很快就被清醒的認知取代,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筑基初期境界,在修仙之路中不過是剛剛起步。師父玄清道人交代的遺愿——將他的尸骨和傳承帶回仙界玄清仙宗,更是遙遠得如同天塹。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給自己定個小目標吧。”張不凡眼神漸漸堅定,心中默默定下規劃,“先突破元嬰期,再朝著傳說中的化神境努力,只有達到化神境,才能擁有遨游星空的能力,才有機會尋找通往仙界的道路。”
剛定下這個目標,張不凡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他這話說得輕巧,可他很清楚,這“小目標”有多艱難。根據玄清道人留下的傳承信息和從岳守仁那里了解到的情況,如今的盤古世界靈氣極度匱乏,修行資源也遠不如遠古時期,已經整整一千年沒有出現過新的元嬰期修士了。更別說凌駕于元嬰期之上的化神境,那更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傳說。
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來。別人做不到,不代表他也做不到。他有著別人無法比擬的優勢:師父玄清道人留下的玄清秘境,里面有取之不盡的仙桃、銀魚和靈泉水,這些都是蘊含精純靈氣的靈物,能為他的修行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他修煉的《玄清問道訣》是仙界頂級功法,無需更換功法,可直接修煉到仙人境界,遠比盤古世界的凡俗功法玄妙得多;更重要的是,他還有師父留下的無盡修行經驗,從練氣期到仙人境界的修行感悟、突破訣竅都已封存于他的靈魂之中,只要他境界達到,就能隨時解封學習,少走無數彎路。
“只要不間斷地努力修行,借助這些優勢,達到化神境未必沒有可能。”張不凡心中暗道,“而且,要實現師父的囑托,進入星空是必經之路。僅靠盤古世界的靈氣和資源,想要渡劫飛升,簡直是癡人說夢。只有進入星空,才能尋找更充沛的靈氣、更豐富的資源,才有機會真正踏上回歸仙界的道路。”
心中有了明確的方向,張不凡的心境愈發沉穩。他不再刻意關注腳下的風景,而是放松身心,一邊感受著御空飛行的快意,一邊運轉《玄清問道訣》,緩慢吸收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雖然這些靈氣對筑基初期的他來說聊勝于無,但積少成多,也能略微滋養經脈。
時間在平穩的飛行中悄然流逝,轉眼間兩個小時過去了。張不凡很快就看到了下方一座龐大的城市輪廓。城市中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無數的人流和車流如同螞蟻般穿梭其中,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煙火氣息,與他之前所處的修仙界和老家的鄉村截然不同。
“鵬城到了。”張不凡心中了然,操控著玄鐵巨劍緩緩降低高度,同時更加謹慎地留意著四周。鵬城作為國際化大都市,空中航線密集,他必須更加小心,避免與民航客機相遇。他將高度從三千米逐漸降至一千五百米,速度也稍稍放緩,沿著城市邊緣的上空,朝著自己曾經居住的小區飛去。
他曾經的家位于鵬城稍偏一些的區域,是一個名為“宜居花園”的中端小區。小區規模不算太大,共有十幾棟高層樓房,周圍配套設施齊全,環境也相對安靜。當年他和葉清雪結婚時,傾盡所有積蓄買下了這里的一套三居室,原本以為能在這里安穩度日,沒想到最終還是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張不凡心中泛起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對過往甜蜜時光的懷念,有對離婚的惋惜,也有對葉清雪的愧疚。如果當初他能早點知道葉清雪是修行世家的子弟,知道她不愿生育的真正原因,或許他們的結局會有所不同。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幫葉清雪解決麻煩,至于兩人之間的關系,只能順其自然。
心中思緒萬千,腳下的飛劍卻未停歇。幾分鐘后,張不凡便抵達了宜居花園小區的上空。他神識一掃,快速鎖定了小區內的9號樓——那就是他曾經的家所在的樓棟。他操控著飛劍緩緩靠近9號樓,在樓頂上空盤旋了一圈,用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樓頂空無一人后,才操控著飛劍緩緩降落。
雙腳穩穩落地的瞬間,張不凡心念一動,玄鐵巨劍化作一道流光,鉆入他的儲物戒指中消失不見。同時,他解除了隱身狀態,身形重新顯露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頭發,深吸一口氣,朝著樓頂的樓梯間走去。
樓梯間內空無一人,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張不凡沿著樓梯一步步走下去,每走一步,心中的情緒就復雜一分。這里的每一個角落,都留存著他和葉清雪曾經的回憶,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心中難免感慨。
很快,他就走到了20樓。2003室,這個熟悉的門牌號映入眼簾,讓他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他站在門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從口袋里掏出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被打開。張不凡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客廳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絲縫隙透進微弱的光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那是葉清雪最喜歡的香水味道,多年來從未改變。張不凡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客廳中央的沙發,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端坐在沙發上,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仙子。
葉清雪依舊穿著視頻通話時的那件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肌膚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如畫。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三年多的時間,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讓她的氣質愈發清冷脫俗,多了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張不凡的神識下意識地掃過她的身體,清晰地感應到她體內散發出煉氣十一層的氣息,距離筑基期也不遠了。
只不過,此刻的葉清雪,臉上并沒有平時的清冷,而是掛著一絲淡淡的憂愁,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布滿了水霧,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擔憂、牽掛、欣喜等復雜的情緒,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看到葉清雪這副模樣,張不凡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那些埋藏在心底三年多的情感,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思念和愧疚,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壓制。他快步走到葉清雪的身前,停下腳步。
葉清雪也緩緩站起身來,她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看著張不凡近在咫尺的臉龐,眼中的水霧愈發濃郁。眼前的張不凡,早已不是一年多前那個駝背發福、略顯滄桑的中年大叔,而是變得身形挺拔、皮膚白皙、容貌俊朗,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比他們剛相戀時還要英俊幾分。可無論他的外表如何變化,他眼底的那份熟悉感,始終沒有改變。
這一年多來,她為了尋找張不凡的下落,四處奔波,動用了家族的不少力量。她無數次在深夜里輾轉難眠,擔心張不凡已經遭遇不測;無數次在夢中見到他墜崖的場景,驚醒后淚流滿面。直到昨天看到他的社交賬號上線,聽到他熟悉的聲音,她懸了一年多的心才終于放下。可真正見到他本人,心中積壓的所有情緒,都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葉清雪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要撫摸張不凡的臉龐,卻又有些猶豫,指尖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才緩緩落下,輕輕觸碰到了他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傳來,真實得讓她忍不住眼眶一紅,淚水終于忍不住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背上,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不凡……你真的回來了……”葉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委屈和思念。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和她聲音中的哽咽,張不凡心中的情感再也無法抑制。他一把抓住葉清雪的手,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里,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熟悉的馨香鉆入鼻腔,讓他心中的思念愈發濃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能感受到她壓抑的哭泣聲,心中的愧疚和心疼愈發強烈。
“清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張不凡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他輕輕拍著葉清雪的后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我回來了,我沒事,以后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
葉清雪被他緊緊抱著,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和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她再也忍不住,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仿佛要將這一年多來所有的擔憂、恐懼和委屈,都通過淚水宣泄出來。
張不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他能理解她的心情,這一年多來,她承受的壓力和痛苦,絲毫不比自己的父母少。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心中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護她,不再讓她受任何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葉清雪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只是偶爾還會抽噎幾聲。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張不凡,臉頰因為哭泣而泛起一抹紅暈,如同雨后的桃花,格外動人。張不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濕漉漉的睫毛,心中一軟,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思念,帶著愧疚,帶著失而復得的珍惜。葉清雪微微一怔,隨即閉上了眼睛,主動回應著他。客廳內的氣氛變得愈發曖昧,所有的隔閡和疏遠,在這一刻都消失無蹤,只剩下兩顆緊緊依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