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殿內的壓抑氛圍尚未完全散去,岳不為端坐于金色寶座之上,深邃的目光掠過張不凡平靜的臉龐,心中最后一絲疑慮已隨著靈銀魚鱗片的驗證云散大半。他此前之所以遲遲未決,并非懷疑張不凡話語的真實性,而是需權衡接納此人背后的利弊——一邊是化神期大能留下的因果,一邊是宗門未知的未來走向。如今靈泉水特殊能量的來源已得到印證,張不凡背后那位玄清道人的大能身份再無懸念,岳不為心中的天平已然徹底傾斜。
他不再糾結于張不凡的來歷,轉而將重心放在了宗門的存續之上。畢竟,對仙劍宗而言,任何個體的秘密都不及宗門根基重要。岳不為微微前傾身體,周身的威嚴氣息收斂了大半,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問道:“張不凡,既然玄清道人大能已將玄清秘境帶走,那這華山秘境的主靈脈隨之消失,對我仙劍宗究竟有何具體影響?此主靈脈我仙劍宗歷代先輩從未探查發現,更未曾利用分毫,它的存在與否,真能撼動我宗門根基?”
此言一出,四位金丹太上長老和岳守仁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張不凡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急切與擔憂。他們雖已相信張不凡的身份,但對主靈脈消失的影響仍存一絲僥幸——或許那主靈脈本就與仙劍宗無關,消失后也不會造成太大波瀾。畢竟,仙劍宗占據華山秘境數萬年,一直依賴的都是已知的支脈靈脈,從未因主靈脈的存在而獲得額外益處。
張不凡早已知曉此問是必然,他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微微垂眸沉思。玄清道人傳承記憶中關于靈脈與秘境的關聯信息在腦海中快速閃過,他需要將這些信息轉化為通俗易懂的話語,同時精準地傳達出其中的嚴重性,既不能夸大其詞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不能輕描淡寫讓眾人忽視危機。
片刻后,張不凡緩緩抬眸,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凝重的臉龐,語氣沉穩地回應道:“前輩有所不知,這主靈脈雖未被貴宗直接利用,但其對華山秘境的影響卻深入骨髓,最直接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其一,便是貴宗禁地中的靈泉。”張不凡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據晚輩所知,貴宗靈泉的上游源頭,正是玄清秘境中的靈溪。那靈溪之水源自主靈脈深處的靈眼,蘊含著精純的靈氣,這才造就了靈泉的神奇功效。如今玄清秘境被帶走,主靈脈隨之消失,靈溪的源頭已然斷絕,貴宗的靈泉自然會隨之枯竭,仙劍宗自此將徹底失去這一重要的修行資源。”
“其二,關乎整個華山秘境的靈氣環境。”張不凡繼續說道,“這主靈脈雖未被貴宗開發,但它一直處于自然溢散狀態,時刻通過各支脈向華山秘境釋放著海量靈氣,這是維持華山秘境靈氣密度的關鍵所在。貴宗如今依賴的支脈靈脈,其靈氣儲量本就有限,且一直在被宗門弟子修煉消耗。失去主靈脈的補充后,僅靠支脈靈脈的支撐,華山秘境中的靈氣將會入不敷出,靈氣枯竭的速度會大幅加快。用不了多久,這里的修煉環境便會大不如前。”
話音落下,仙劍殿內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岳不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手緊緊攥住了寶座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四位金丹太上長老更是神色劇變,臉上的僥幸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駭與恐慌;岳守仁站在一旁,身軀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靈泉和優越的修煉環境,是仙劍宗立足修仙界的根本,靠此傳承了數萬年,若是失去這兩樣,宗門根基必將動搖,用不了幾千年,仙劍宗必然會走向衰落,甚至覆滅!
“不可能……靈泉怎么會說枯竭就枯竭?”那位身材肥胖的太上長老忍不住失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愿相信,“我們取完靈泉水已過了大半日,就算源頭斷絕,也不至于一點新水都沒有吧?”
他的話道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也讓殿內的凝重氛圍稍稍緩解了幾分。
岳不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不是驚慌失措的時候,必須盡快驗證張不凡的話是否屬實。他猛地站起身,沉聲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前往靈泉禁地查看!”
話音未落,岳不為身形一動,已率先朝著殿外走去。四位太上長老和岳守仁緊隨其后,張不凡也連忙跟上。一行人神色匆匆,原本前往宗門大殿時的從容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急切與忐忑。
出了仙劍殿,岳不為不再耽擱,右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再次包裹住張不凡,隨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靈泉禁地的方向疾馳而去。四位太上長老和岳守仁也全力催動靈氣,御空飛行,緊隨其后。耳邊風聲呼嘯,下方的山巒、樓閣快速倒退,張不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岳不為等人心中的焦急——靈泉的存亡,關乎仙劍宗的未來,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短短片刻的時間,眾人便已抵達靈泉禁地之外。負責守衛禁地的弟子見岳不為等人去而復返,且神色凝重,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見過老祖、長老、宗主!”
“無需多禮,快打開禁地石門!”岳不為沉聲吩咐,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弟子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催動靈氣,朝著禁地石門印了上去。
轟隆——
古樸的石門再次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那股夾雜在靈氣中的奇異腥氣已然淡了許多。岳不為等人心中一沉,連忙快步走進禁地,直奔靈泉所在的山洞。
走進山洞,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靈泉池竟然保持著早上取完泉水的狀態,,此刻已然空空如也,池底只剩下干燥的鵝卵石別說潺潺流水,就連一滴水珠都沒有。整個靈泉池死寂一片,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生機。
“真……真的枯竭了……”那位身材清癯的太上長老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他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觸摸了一下池底的鵝卵石,入手干燥冰冷,沒有絲毫濕潤的痕跡。
岳不為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緩步走到池邊,神識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仔細探查著池底的每一寸土地。然而,無論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任何水脈存在的痕跡,靈泉池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井,徹底失去了活力。
“完了……靈泉真的沒了……”岳守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滿是頹然。靈泉是仙劍宗最珍貴的資源之一,每年產出的靈泉水雖然不多,但足以讓宗門內的天才弟子快速提升修為。如今靈泉枯竭,仙劍宗的年輕一代弟子將失去修煉的一大助力,宗門的傳承之路也變得黯淡無光。
四位太上長老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他們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幸,希望張不凡的話有所夸大,可眼前的景象卻無情地擊碎了他們的幻想。靈泉枯竭已成事實,華山秘境靈氣密度下降也只是時間問題,仙劍宗的危機,已然迫在眉睫。
直到此刻,岳不為等人才徹底打消了對張不凡的最后一絲懷疑,心中再也沒有了任何僥幸心理。他們終于明白,張不凡所言句句屬實,玄清秘境的離開,確實給仙劍宗帶來了滅頂之災。
岳不為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張不凡身上。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威嚴與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他心中已然清楚,事已至此,對張不凡不利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可能徹底激怒那位遠在星空的玄清道人大能,給宗門帶來真正的滅頂之災。
相反,若是拉攏張不凡加入仙劍宗,不僅能了結這份因果,還能得到一位身懷大能傳承的天才弟子。張不凡能在十五個月內從凡人突破到筑基期,其潛力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他掌握著玄清道人的修仙知識。有這樣一位弟子加入,再加上與玄清道人大能結下的善緣,仙劍宗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想到這里,岳不為的神色徹底緩和下來,他向前邁出一步,對著張不凡露出了一絲罕見的溫和笑容,語氣誠懇地說道:“張不凡,玄清道人大能既有囑托,讓你加入我仙劍宗償還因果,本祖便代表仙劍宗,正式接納你。不僅如此,本祖見你根骨奇佳,潛力無窮,且與本祖頗有緣法,不知你可愿拜本祖為師,成為本祖的親傳弟子?”
此言一出,不僅四位太上長老和岳守仁愣住了,就連張不凡自己也驚得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拜岳不為為師?成為元嬰老祖的親傳弟子?
張不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激動得渾身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他原本的打算是,借助玄清道人的名頭忽悠一下仙劍宗高層,讓他們不敢對自己不利,從而獲得一個安全的立足之地,至于加入宗門,也只是權宜之計,想先穩住局面,再慢慢尋找返回世俗、與父母團聚的機會。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仙劍宗的元嬰老祖,竟然要親自收自己為徒!要知道,元嬰修士可是當今盤古世界的天花板級存在,整個世界的元嬰修士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十人。能成為元嬰老祖的親傳弟子,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
有了這樣一位強大的靠山,他在仙劍宗乃至整個盤古世界都能站穩腳跟,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欺凌;而且,跟著元嬰老祖修煉,他能獲得更好的修煉資源和指導,對消化玄清道人的傳承也有著極大的幫助。只要他猥瑣發育,不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安心修煉,未來的修仙之路必將一片坦途,甚至有望突破更高的境界,完成玄清道人的遺愿,登臨仙界!
短暫的震驚過后,張不凡的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激動與狂喜。他知道,這是他修仙之路上的又一個天大的機緣,絕不能錯過!
張不凡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走到岳不為面前,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運動服,然后恭恭敬敬地對著岳不為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語氣無比鄭重而激動地說道:“弟子張不凡,拜見師父!弟子愿意拜老祖為師,從今往后,定當謹遵師父教誨,刻苦修煉,為仙劍宗效力,絕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好!好!好!”岳不為見張不凡如此干脆地答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連續說了三個“好”字,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喜悅。他走上前,伸出手,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張不凡從地上扶了起來,笑著說道:“起來吧,從今往后,你便是本祖的親傳弟子,也是我仙劍宗的核心弟子。”
四位金丹太上長老也紛紛走上前來,對著岳不為躬身行禮道:“恭喜老祖喜得佳徒!賀喜仙劍宗再添天才!”他們的語氣中滿是真誠的喜悅,張不凡的加入,讓瀕臨危機的仙劍宗看到了希望,他們自然由衷地高興。
岳守仁也連忙上前,對著張不凡拱手道:“恭喜小友!從今往后,你我便是同門中人,若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他的語氣恭敬而熱情,絲毫沒有因為張不凡的出身和穿著而有任何輕視。畢竟,張不凡現在是元嬰老祖的親傳弟子,身份地位已然遠超于他,就算他是宗門宗主,也得對張不凡以禮相待。
張不凡連忙對著岳守仁拱手回禮道:“多謝掌門!日后還請掌門多多關照。”
岳不為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無比欣慰。他能收張不凡為徒,不僅是為仙劍宗招攬了一位天才弟子,更是與玄清道人大能結下了善緣。張不凡作為玄清道人的弟子,又拜入他的門下,相當于他與玄清道人大能共收一徒,這份情誼,足以讓仙劍宗在未來的危機中多一份保障。
岳不為輕輕拍了拍張不凡的肩膀,溫和地說道:“不凡,你剛加入宗門,又剛突破筑基期,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和穩固修為。本祖會為你安排一座最好的洞府,再給你準備一些修煉資源,你先安心修煉,熟悉一下宗門的規矩。至于靈泉枯竭和靈氣下降的事情,暫時不用你操心,本祖會和幾位長老、宗主商議應對之策。”
“多謝師父!”張不凡再次躬身行禮道。
岳不為點了點頭,然后對著岳守仁吩咐道:“守仁,你先帶不凡去宗門的核心區域,為他安排一座靈氣最濃郁的洞府,再從宗門寶庫中取一些筑基期修士適用的修煉資源給他,讓他好好安頓下來。”
“是,師父!”岳守仁恭敬應道,然后對著張不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不凡,請隨我來。”
張不凡對著岳不為和四位太上長老躬身行禮道:“師父,四位太上長老,弟子先行告退。”
“去吧。”岳不為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隨后,張不凡便跟著岳守仁,轉身朝著靈泉禁地外走去。走出山洞,陽光再次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耀眼。張不凡抬頭望了望天空,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他知道,拜入岳不為門下,加入仙劍宗,只是他修仙之路的一個新的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挑戰在等待著他,但他有信心,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機緣,在這條修仙之路上走得更遠、更高!
靈泉禁地內,岳不為和四位太上長老看著張不凡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老祖,靈泉已枯,靈氣下降在即,我們必須盡快想出應對之策啊。”那位身材清癯的太上長老沉聲說道。
岳不為緩緩點了點頭,眼神深邃地說道:“是啊,此事刻不容緩。靈泉枯竭的消息,暫時不能對外公布,以免引起宗門弟子的恐慌。至于應對之策,不凡身上或許有我們需要的答案。他繼承了玄清道人的傳承,必然知曉一些關于靈脈和修煉環境的知識,等他安頓下來,本祖會親自詢問于他。”
“老祖所言極是。”另一位太上長老說道,“玄清道人大能乃是化神期以上的存在,他的傳承中必然蘊含著諸多逆天的知識和手段,或許真能幫助我們解決眼前的危機。”
岳不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寄希望于不凡了。在這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穩定宗門內部,做好最壞的打算。守仁已經去安排不凡的住處了,我們也先返回宗門大殿,詳細商議一下后續的應對方案吧。”
“是!”四位太上長老齊聲應道。
隨后,岳不為帶著四位太上長老,轉身離開了靈泉禁地。靈泉池依舊空空如也,但此刻的仙劍宗高層,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目標和希望。張不凡的加入,就像一道曙光,照亮了仙劍宗瀕臨黑暗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