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秘境的乳白色光暈依舊溫柔灑落,將木屋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張不凡盤膝坐在木屋中央的蒲團旁,雙目輕闔,周身靈氣如同環繞的溪流,緩緩涌入體內。自突破筑基期并成功認主空間戒指后,他已在此處潛心鞏固修為整整三日。
這三日里,他幾乎斷絕了所有外界干擾,全身心沉浸在《玄清問道訣》的運轉之中。玄清秘境中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如同取之不盡的源泉,順著他的口鼻、周身毛孔不斷滲入,經功法煉化后,化作精純的靈液匯入丹田。張不凡的丹田在突破時膨脹了十倍有余,內視之下,那直徑三米的球形丹田內,淡金色的靈液已匯聚成了一片不小的湖泊,靈液表面微波蕩漾,散發著雄渾而凝練的靈氣波動。
“呼——”一聲悠長的呼氣從張不凡口中吐出,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白霧,在空氣中緩緩消散。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環繞的靈氣光暈也隨之收斂,盡數歸入體內。他輕輕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細密的“噼啪”聲,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卻又不失輕盈靈動。
經過三日的穩固,他的筑基初期修為已然徹底扎實。更令人驚嘆的是,得益于那遠超常人的龐大丹田,若是單論法力雄厚程度,恐怕就算是一些筑基中期的老牌修士,也未必能比得上他。
“筑基初期,穩固了。”張不凡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這一年多的苦修,從一個瀕臨死亡的凡人,一躍成為實力堪比筑基中期的修仙者,這樣的蛻變,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驚世駭俗的。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固然離不開自身的勤奮與堅持,但更要歸功于玄清道人的傳承與這方逆天的玄清秘境。
穩固完修為,張不凡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再次閉上雙眼,沉下心神,開始梳理認主戒指后新解封的那部分記憶。隨著神念沉入識海,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現,這一次,他有了充足的準備,運轉功法小心翼翼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半個時辰后,張不凡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了然。他終于徹底清楚了自己當前的處境,以及這方玄清秘境的真正來歷。原來,他所處的玄清秘境,并非獨立存在于天地之間,而是建立在另一處名為“華山秘境”的內部核心靈脈之中。而這華山秘境,乃是盤古世界一方一流修仙宗門——仙劍宗的根基所在。
玄清道人當年墜入盤古世界后,耗盡最后一絲仙元開辟玄清秘境,將華山秘境的核心主靈脈盡數囊括其中。三千多年來,秘境中的仙桃樹、靈草等不斷吸收核心靈脈的靈氣與靈泉水資源,導致仙劍宗所依賴的修煉資源逐年衰減。不過,在張不凡沒有帶走玄清秘境之前,秘境與華山秘境仍有隱秘的能量通道相連,靈氣與靈泉水尚能部分滲透出去,補充仙劍宗的修煉資源,勉強維持著仙劍宗的運轉。
但記憶中明確提及,一旦他操控空間戒指,將玄清秘境徹底收走,秘境與華山秘境的聯系便會徹底斷絕,核心主靈脈也會隨之消失。到那時,仙劍宗失去了核心靈脈的滋養,僅靠殘存的支脈靈脈,修煉資源將會極度匱乏。對于一個依賴靈脈資源生存的修仙宗門而言,這無疑是滅頂之災,最終很可能會因資源耗盡而逐漸衰落,甚至覆滅。
“因果……”張不凡眉頭緊鎖,心中泛起一陣凝重。玄清道人在記憶中特意叮囑,他繼承了玄清秘境,便等同于接手了這份因果。畢竟,仙劍宗占據華山秘境已有數萬年之久,世代依賴此處靈脈生存,玄清秘境的存在本就已經影響了仙劍宗的資源供給,如今他再將核心靈脈徹底帶走,無疑是斷了仙劍宗的根基。這份因果,必須由他來承擔。
玄清道人給出的建議是,讓他離開秘境后加入仙劍宗,憑借傳承中的修仙知識與資源,帶領仙劍宗崛起,以此來抵消這份因果。這樣一來,既解決了因果糾葛,也能讓他在盤古世界有一個安穩的立足之地,避免剛踏入修仙界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不過,具體如何加入仙劍宗,如何獲得宗門的信任,如何帶領宗門崛起,玄清道人并未給出具體的方案,只能讓他自行靈活應變。
除了因果與處境,記憶中也詳細記載了離開秘境的方法。方法極為簡單,只需他用神識沉入空間戒指,催動其中的空間傳送陣法,意念一動,便能將自身傳送離開當前空間。不過,傳送的落點仍在華山秘境當中。
“直接出現在華山秘境?”張不凡心中一動,隨即又泛起一絲擔憂。華山秘境乃是仙劍宗的核心資源地,他若是突然出現在其中,難免會引起仙劍宗的警惕與敵視。到時候,別說加入仙劍宗了,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未知數。
他必須提前想好應對之策,解釋清楚自己的來歷。若是直言自己繼承了玄清道人的傳承,帶走了核心靈脈,恐怕會立刻被仙劍宗的高層視為死敵。若是隱瞞身份,又難以解釋自己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秘境當中。
張不凡沉思了許久,腦海中閃過無數種方案,又一一被他否定。最終,他決定半真半假的透露一些消息,給自己營造一個師承不凡的身份出現。至于如何讓仙劍宗接納自己,他可以憑借自己筑基期的修為,以及傳承中掌握的一些修仙知識,展現出足夠的價值。畢竟,對于任何一個宗門而言,一個筑基期修士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在他修煉資質非凡的情況下。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張不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眼中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已經在玄清秘境中待了一年多,早已思念父母心切,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他都必須離開這里,踏上返回世俗與父母團聚的道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木屋中央的綠色骷髏,眼中充滿了感激與不舍。這一年多來,正是這具骷髏承載的傳承與守護,讓他有了重生的機會。他對著骷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鄭重地說道:“師傅,弟子今日便要離開秘境,踏入盤古世界的修仙界。您放心,弟子定會牢記您的囑托,早日成長起來,將您的尸骨與傳承帶回玄清仙宗。這份因果,弟子也會妥善處理,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三拜完畢,張不凡站起身,不再猶豫。他抬起右手,目光落在食指上的金色戒指上,神念一動,神識瞬間沉入戒指內部。隨著神識的深入,他立刻感受到了戒指核心處那股龐大的空間能量。他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催動神識引導著這股空間能量,心中默念:“傳送,啟動!”
嗡——
金色戒指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的金光,將張不凡的身形徹底籠罩。一股強大的空間吸力從戒指中傳來,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玄清秘境的景象在他眼前快速模糊、消散。張不凡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著,穿越了無盡的空間壁壘。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幾乎在他意念落下的瞬間便已完成。當他再次穩住身形時,周圍的環境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與此同時,華山秘境深處,仙劍宗的靈泉禁地之外,已是人聲鼎沸,氣氛莊重而熱烈。今日,正是仙劍宗一年一度靈泉開啟的日子。自去年靈泉水發生變異,展現出改善修士資質的逆天功效后,整個仙劍宗上下,都對今年的靈泉水充滿了期待。
靈泉禁地的入口處,站立著數百名身著統一青色道袍的修士,他們神色肅穆,氣息沉穩,皆是仙劍宗的內門弟子與核心長老,負責守衛靈泉禁地的安全。在這些人的前方,站著幾位氣息更為強大的身影,為首的是一位白發蒼蒼、面容紅潤的老者。他身著一件繡著仙劍圖案的紫色道袍,周身散發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息,正是仙劍宗的元嬰老祖——岳不為。
在岳不為的身旁,還站著四位同樣身著紫色道袍的老者,他們的氣息雖不及岳不為那般恐怖,卻也遠超普通修士,乃是仙劍宗的四位金丹期太上長老。除此之外,仙劍宗的宗主岳守仁也恭敬地站在一旁,神色間帶著一絲激動與期待。
“老祖,四位長老,時辰已到,可以開啟靈泉禁地了。”岳守仁上前一步,對著岳不為等人躬身行禮道。
岳不為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地看向靈泉禁地的入口,沉聲道:“開啟吧。今年的靈泉水,關乎我仙劍宗未來的興衰,務必小心謹慎,不可有任何差池。”
“是!”岳守仁恭敬應道。他轉身走到禁地入口處,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的咒語落下,一道璀璨的青色靈光從他手中涌出,落在了禁地入口的石壁上。
轟隆——
石壁劇烈震動起來,一道古樸的石門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靈氣夾雜著一絲奇異的腥氣,從石門內撲面而來。感受到這股氣息,在場的所有仙劍宗修士都忍不住精神一振,眼中露出了貪婪與期待的目光。
“走,進去看看。”岳不為率先邁步,朝著石門內走去。四位金丹期太上長老與岳守仁緊隨其后,其他負責守衛的修士則留在了門外,嚴密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穿過石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處幽深的山洞,山洞盡頭,有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大約有三米直徑,池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澤。這便是仙劍宗的靈泉。與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靈泉水中,那股奇異的腥氣更加濃郁了。
岳不為與四位金丹期太上長老走到水池邊,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眼中露出了驚喜之色。他們都是修為高深的修士,瞬間便判斷出,這股濃郁的腥氣與血腥味,并非污穢之氣,反而蘊含著一股極為精純的特殊能量,比去年靈泉水中的能量還要濃郁數倍。
“好!好!好!”岳不為接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去年的靈泉水只是略有變異,能量尚且能改善低階修士的資質。今年的靈泉水能量更加濃郁,想必改善資質的效果會更好。
一位身材肥胖的金丹期太上長老也附和道:“老祖所言極是!這股能量極為精純,帶著一絲蠻荒的氣息,想必是靈脈深處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有了這等靈泉水,我仙劍宗未來必將人才濟濟,崛起有望啊!”
岳守仁也是欣喜若狂,他連忙說道:“老祖,長老,既然靈泉水沒有問題,那我們就開始取水吧。為了保證靈泉水的純度,我們早已準備好了特制的玉瓶。”
岳不為點了點頭,吩咐道:“好,開始取水。務必小心,不要浪費一滴靈泉水。取完水后,立刻封存起來,交由宗門寶庫妥善保管,后續的分配方案,我們再另行商議。”
“是!”岳守仁應道。他轉身對著身后的幾名核心長老使了個眼色,幾名長老立刻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玉瓶。這些玉瓶都是用特殊的玉石煉制而成,密封性極佳,能夠最大限度地保留靈泉水的能量。
取水的過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幾名核心長老小心翼翼地將靈泉水裝入玉瓶中,每一個玉瓶都裝得滿滿當當,然后立刻用特制的瓶塞密封好。隨著靈泉水被不斷取出,水池中的水位緩緩下降。
岳不為與四位金丹期太上長老則在一旁靜靜觀察著,眼神中充滿了期待。他們不時地用神識探查著靈泉水的能量波動,越看越是驚喜。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今年靈泉水的能量濃度,比去年足足提升了三倍有余。若是將這樣的靈泉水給那些資質普通的弟子服用,很可能會讓他們的資質得到極大的改善。
半個時辰后,水池中的靈泉水終于被取完。岳守仁清點了一下玉瓶的數量,對著岳不為躬身匯報道:“老祖,今年的靈泉液總量已經統計完畢,一共是兩千零五十斤,比去年少了三十斤。”
聽到這個數字,岳不為與四位太上長老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更加興奮了。雖然總量少了三十斤,但今年靈泉水的能量濃度遠超去年,整體的價值反而提升了數倍。三十斤的差距,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好!即便少了三十斤,今年的靈泉水價值也遠超去年!”岳不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守仁,你立刻將這些靈泉水帶回宗門寶庫封存,派專人24小時看守,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擅自取用。后續的分配方案,我們回去后再召開宗門大會商議。”
“是,老祖!”岳守仁恭敬應道,小心翼翼地將裝有靈泉水的玉瓶收進儲物袋中。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嗡——
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突然從剛剛取完水的空水池中傳來,水池中央的空間開始快速扭曲,一股強大的空間能量擴散開來,讓在場的所有仙劍宗高層都忍不住神色一變。
“什么情況?”岳不為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周身的靈氣瞬間涌動起來,做好了戰斗準備。四位金丹期太上長老也紛紛神色凝重地戒備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水池中央的空間。
片刻后,一道年輕的人影從空間波動中緩緩浮現出來,正是剛剛傳送過來的張不凡。
張不凡剛一現身,便感覺到了數道強大的神識鎖定了自己,一股濃郁的威壓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渾身一緊。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水池周圍站著六位氣息強大的老者,為首的那位白發老者,氣息更是恐怖到了極致,讓他從心底里感到一陣戰栗。
“元嬰期修士?”張不凡心中大驚,瞬間便判斷出了岳不為的修為境界。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剛一離開秘境,就遇到了如此恐怖的存在。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忐忑,連忙收斂了自身的氣息,對著岳不為等人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晚輩張不凡,誤入此地,見過各位前輩。晚輩絕非有意打擾,還請前輩恕罪。”
張不凡的突然出現,讓在場的仙劍宗高層都愣住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靈泉池中竟然會突然出現一個年輕的筑基期修士。尤其是岳不為,他的神識早已將整個靈泉禁地籠罩,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預兆,對方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岳不為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張不凡,神識仔細地探查著他的修為與來歷。片刻后,他發現張不凡確實只是一個筑基初期的修士,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宗門標記,氣息純凈,不像是敵對陣營的修士。但這并不代表他就放松了警惕,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靈泉禁地,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
“你是誰?來自哪里?為何會出現在我仙劍宗的靈泉禁地?”岳不為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緩緩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