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好一會兒，于爸爸才回來。

媽媽趕緊湊上前問道。“周先生怎么說的？”

“他說，沒啥大事兒。只要多練練就好了，過幾天就不會有這種情況了。”于爸爸重新坐在桌子上開始吃飯。

“今天海子跟我說，咱家小四兒又拽出了一張魚臉。”于媽媽坐在一旁，拿著衣服開始縫補。

“真的。小四兒還沒開始學習，就能拽出魚臉。這件事我們千萬不能說出去。”于爸爸心里很擔憂。雖然他囑咐了家中的幾個孩子，但誰知道隔墻是不是有耳？

“而且還有一事。”于媽媽壓低了聲音。“大麗跟我說，她能找到第三條和第四條線，也是小妹幫她的。”

這一下，于爸爸的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你還記不記得小四兒三歲那年。”于爸爸指了自己的腦袋，聲音壓得很低。

“怎么會不記得？都快把我嚇死了。那七天，也不知道咱倆是咋挺過來的。”于媽媽一想起這件事，眼淚便在眼圈轉悠。

于夢這個時候已經進入了夢鄉。她的年紀太小了，正是貪睡的年紀。

鎮上的醫院。霞姐躺在病床上，眼淚無聲的流著，她喊了一路，嗓子已經喊破了。

她今年已經七歲，醫生的話她能聽明白，她以后會是一個跛腳。永遠都不會好的那種。

她哭求爸爸救救她，可他們家沒有錢送她去市里。“姐姐有的，她測試時是有獎勵的。爸爸求你，救救我吧，我不要變成瘸子。”霞姐哭的鼻涕眼淚都混在了一起。

“那是你姐姐憑本事得到的，怎么給你用，那是她的嫁妝。”薛家爸爸拒絕了。

她這個女兒，徹底廢了，今年七歲，卻一根線條也沒有收入腦海。本以為，長大后找個人家嫁了，收點彩禮，也不算白養一回，結果現在竟然瘸了。好人家，誰會娶一個瘸子。

如今她竟然還惦記上姐姐的嫁妝。真真是白養了一回。

父親的拒絕，讓霞姐的希望徹底落空。她空洞的眼神望著房頂 ，突然間她就想起了于家小四。想起了海子護著她的樣子。

一股恨意，突然就在她小小的心里迸發。不就是一條魚嗎？你給我就不行，你給我了，我就不會在河里摔倒，也不會變成瘸子。

這一刻的霞姐，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轉移到了于夢頭上。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霞姐被自己的父親帶回了家。

她現在已經不能下地行走。只好躺在炕上。她的小弟拽著她，讓她去給自己抓魚，他要吃魚。

霞姐看著鬧騰的小弟，突然就想起于家小四的乖巧。她伸手猛地一推，“要吃魚，自己去抓，別煩我。”

小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薛媽媽進來，把小兒子抱起來，“你個死丫頭，你長本事了，敢推你小弟。”說著巴掌就拍到了霞姐的身上。

霞姐趴在炕上，嚎啕大哭。“媽媽要打死我啦，我不活了。”聲音之大，仿佛把棚頂的灰都震了下來。

霞姐哭的凄慘，聲音又大，薛媽媽氣急，又使勁的拍了她幾巴掌。好巧不巧，就有一巴掌拍到了斷腿處。

霞姐的聲音戛然而止。兩只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母女倆的哭喊和叫罵聲，引來了鄰居魏大娘，這可是一個腿快，嘴更快的出了名的人物。十里八鄉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也沒有她不能說的事。

聽見霞姐的呼喊聲，她就往這邊來了，剛走進院門，霞姐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薛嬸子，打孩子可不能這么嚇死手。”邊說邊跑進了屋。

薛媽媽揚起手，愣愣的看著炕上的孩子。

“你這是把孩子打死啦。”魏大娘的聲音顫抖的。

“我沒有。”薛媽媽看著炕上一動不動的孩子，心里驚慌，“我沒有使勁啊。”

“你糊涂啊，這孩子才多大？而且剛從醫院回來，哪就惹著你了。”魏大娘上前 伸手去摸霞姐的小身子。

摸到心還在微弱的跳動著。“還活著，快去找人，把孩子送醫院。晚了，別出什么事。”魏大娘催促著。

薛媽媽這才緩過來，轉身跑了出去。

魏大娘看著霞姐腿上的褲子被血染紅了，猜測剛才是打到腿上了，給孩子疼暈了。

魏大娘撇撇嘴，哪個當媽的能這么打孩子，更何況是個生病的孩子。

不一會兒，薛爸爸和幾個鄰居進來，看見炕上的血，眉頭緊皺，“怎么流了這么多的血？”

“薛嫂子，你準備好錢，我們送她去鎮上。得快點 ，這血流的有點多。”一個人說道。

幾個人用毯子把霞姐包好，又把她送進了醫院。

當于海把霞姐被她媽媽打的又進醫院的事，告訴大姐時。于夢正在那努力的吃著碗里的粉條，長長的，夾不起來。

“她不是剛出院？怎么又被打了？”大姐好奇。

“聽魏大娘說，是她把小弟給推倒了。”于海幫著于夢把粉條夾到勺子里。

接著于海又神秘地低聲說，“薛叔去找當初和霞姐一起玩的幾家，說霞姐摔倒，是他們推的，要賠錢。”

“賠了嗎？”大姐悄聲問。

“正在吵，薛嬸就找來了。最后結果咋樣，不知道。

于夢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是個好故事，正好下飯。

“海子，以后離薛家的人遠一點，他們家不講理。”大姐囑咐道。

于海點頭，“我知道了，大姐。”

于夢在一旁也跟著點頭。這一點，大姐的眼光還挺準。

看著于夢也點頭，大姐和小弟都笑了。“我們家小四兒最乖了。”

在于夢的幫助下。大姐終于在測試的前兩天，把第五條線收進了腦海。

當于媽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眼淚刷了一下就流了下來。“好，好。我家大麗真是有福的。”

去測試的那天，爸爸，媽媽甚至就連大哥也去了鎮上。

這些天下來，于夢終于知道大哥去做什么了。他跟著于爸去找，那些能扒下臉皮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東西很奇怪，仿佛每一種生物身上都有第二張臉皮。而這第二張臉皮是能換錢的，也能換那些高級的營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