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感四時,內和五臟,以身為春,生生不息。”
這句話是本書開頭的第一句話,也是三長老在耳邊常常念叨的話。
五日已過,季人歌卻始終參不透這句話的其中含義,終是忍不住嘆氣道。
“我的悟性竟然差到這個地步?!”
三長老的眉頭皺的一日比一日深,憋了半天,瞳孔中映出季人歌認真卻小心翼翼的模樣,那句“你是我教過的最差的徒弟”還是沒有說出口,衣袍一甩,大步流星走出門去。
季人歌心中愈發慚愧,說起來三長老教了她整整五日,每時每刻都在她的身邊指導,但是她卻完全沒有感應到三長老說的靈氣。
吸收轉化靈氣后才能真正的學習《和春心法》,現在她摸不到入門,跨不過門檻,心中的恐慌仿佛要將她淹沒。
難道她要眼睜睜的看著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流失嗎?
僅是一秒季人歌就在心中回答。
“不!不可能!”
就算全世界放棄自己,但自己也不能站到全世界那伙里去欺負自己。
在三長老驅趕之前,自己還有機會!
季人歌走出三長老特意準備的練功房,輕輕關上門,抱著《春和心法》緩步走出大門。
她不知道季紅藥正在暗處悄悄觀察。
說起來季人歌遲遲沒有入門應是如了她的愿的,可不知怎么,看到季人歌著急、愧疚的樣子,她心中仿佛有螞蟻啃吃般刺痛。
一時間,她陷入糾結,不知是該祝福姐姐成功還是失敗。
季紅藥擔心阿姐的安全,同時也心疼她的努力得不到回報。
眼瞅著季人歌出門去,她也緊隨其后。
只見季人歌來到了附近的湖旁,與往常一樣盤起腿,五心朝天,聽著她的呼吸逐漸綿長,季紅藥知道她已經漸入佳境。
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
季人歌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周圍會有生物來打攪她的修行。
這是三長老偶然提起過,附近已被他布下法陣,除非他同意,不然是沒有人能進來的,包括其它的小動物。
季紅藥倚在大樹前,抱著雙臂目不轉睛盯著季人歌的背影。
好像……從有記憶起,一直都是這樣,阿姐似乎無所不能,總能在她受到欺負或者不公時及時出現,然后將她護在身后。
她的世界中充滿了恐慌,只敢躲在阿姐的身后,像一只膽怯的老鼠尋求遮雨的庇護,一時離開阿姐,她就會害怕到顫抖。
這種日子要持續到什么時候呢?
無父無母家的孩子早熟。
不僅是季人歌,還有季紅藥。
她想改變,卻無從下手。
就在她出神之際,季人歌終于有所動作。
季人歌聽從三長老所言,打坐時,放松身心,自然的去關閉“外五識”,開啟“內感知”。
通俗而講就是注重自身內心,而不是外界感應。
說起來容易,實際上這一步花了她兩天的時間。
三長老由此點評道:“心太雜亂。”
一片黑暗與寂靜中,似乎天地間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與前幾天不同的是,這一次她好似感應到周圍有東西在游動。
這就是靈氣吧!
季人歌心中激動萬分。
這就如同一個人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走了五日,終于找到了那一束光。
但就是這一激動,好不容易感應到的靈氣再次消失。
季人歌絲毫不灰心,趁熱打鐵再次嘗試感應。
半個時辰后,季人歌再次感應到靈氣。
本以為靈氣就是虛無縹緲的,這個想法的下一秒,她的眼前豁然亮起不同顏色的光亮。
紅的,綠的,黑的,黃的,白的,青的,紫的……
五花八門,直叫人看的眼花繚亂。
有了前車之鑒,季人歌這次不敢有其它想法,用意念輕柔地吸引那些與自身親近的光點。
有的光點對她視若無睹,有的光點似是聽到了她的召喚,疑惑的飄過來,一頭撞過去,若像是面對一個空氣,徑直的撞了出去,它似是不信邪,來回撞了幾次,都是這個結果。
季人歌嘗試了幾次,大多數都會感應到她的呼喚,紅、黃、綠,黑和白。
其中紅色最為聽話,其次便是白和綠,然后黑,最后黃。
至于紫色,青色等其他的顏色連理都不理她。
嘗試了半天,直到天色漸晚,季人歌才恍然回神。
以為只修煉了一個時辰的她瞪著迷糊的眼睛,一臉迷茫。
好在月亮高懸,月色如水,照亮了前進的路。
等她打開大門后,并沒有往日妹妹親切懷抱,前方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那個背影她極為熟悉。
沒等季人歌出聲,前面的人轉過身,那張臉不是魚游,還能是誰!
魚游臉上浮現驚喜,“季人歌,你果然在這!”
季人歌壓下心中的疑惑,微笑的點頭。
沒有三長老的允許,他人是進不來的。
魚游能站在這,說明是三長老允許的,說不一定還是三長老親自帶來的。
但疑問的點就在這,為什么要帶魚游來?
要收他為弟子嗎?
這個想法一出,季人歌愣了一瞬,眼前浮現三長老失望的眼神。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長老不滿她的修煉進度,于是收了新的弟子。
但并沒有出言放棄她。
季人歌緩緩的松了一口氣。
從側面說明,三長老暫時沒有將她趕出去的意思,可能是還想觀察一下。
時間長了,就說不一定了。
魚游神經大條,并沒有發現季人歌神情的幾番變化,拉著她的手腕在這座宅子里四處游走。
邊走邊說。
“我看你不在家,這幾日還在想你去哪里,沒想到你住的這么好。”
“嘖嘖嘖,住的真好,比咱倆的那兩個小房子強太多了,你說咱們以后買得起這么大的宅子不?”
“嚯,還有池塘,唉?這蓮花真奇怪,冬日竟然還開著花。”
“嚯,這小亭子……”
耳邊全是魚游嘰嘰喳喳的聲音,季人歌額角蹦起兩根青筋。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給他一拳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興奮的少女聲。
“魚游哥哥!”
魚游聽到這聲音,猛地轉身,眼眸浮現驚艷。
季紅藥像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跑過來,身上穿著的白裙正像剛剛池中看到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紅潤的臉頰像白蓮中間的粉色花芯,眼眸如同一碗清泉清澈無比,正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這么說其實并不恰當,季紅藥的年齡還小,但那傾城容顏已經有了攻擊性,丹鳳眼,眼下一點痣,并不明顯,薄唇,笑起來像一只干了壞事的小狐貍。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平日里季紅藥的臉上總是臟兮兮的,他想給她洗干凈,卻被季人歌拒絕,后來季紅藥也自己拒絕,他也就沒有多此一舉。
從未如此直觀看到季紅藥容顏的魚游好像明白為什么王訣會三番兩次糾纏一個干巴巴的小不點。
魚游不確定的喊道:“二,二丫?”
季紅藥一手握著季人歌的手,一手扯著魚游的衣角,聽到這句干巴巴的問話,疑惑的歪頭。
“魚游哥哥?我是二丫呀,你不認識二丫了嗎?”
季人歌伸手揉了揉季紅藥的腦袋,又捏了捏她的臉頰,出聲嘲笑著。
“他這是看二丫太漂亮了,看癡了。”
季紅藥小臉紅撲撲的,揚起大大的笑臉,隱隱挺起胸膛。
“對!二丫第二漂亮!”
魚游瞪了季人歌一眼,對季紅藥的態度與往常并無不同,低聲哄問。
“那二丫覺得誰最漂亮呀?”
“還用問嗎?肯定是我的阿姐,呀~”
最后一聲“呀~”拐了十八個彎,稚嫩的聲音聽的季人歌心都化了。
“二丫最漂亮。”
這句話沒有說假,季人歌和季紅藥可能一個像父親,一個像母親,除了鼻子相似,其余的都不像。
季人歌長相更儒雅,桃花眼,不厚不薄的唇瓣,小巧圓潤的鼻頭。
經常能從她的氣質上看出彷佛化為實質的母性光輝,常年勞動,又給她添了一絲野性之美。
一個溫柔,一個張揚。
這說的是長相。
性格則是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