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的,王嬸愈發理直氣壯,腰桿都挺直了些,但是這些話她可不敢說。
前些日子季人歌拿菜刀的場面口口相傳,就算是一個村子看著長大的孩子,王嬸也害怕她會拿刀砍自己。
“哎喲,你看你王叔也死了,這事就這么過了,你看行不?”
王嬸自認為給了她足夠的臺階,誰料到她一點情面都不留。
季人歌大跨步上前,一把奪過王嬸身后的包裹,掏出菜刀,將包裹劃開幾個大口子。
里面王五的頭顱和尸身散落一地,骨頭斷裂處整齊,看起來是被人特意分解的,并且是一刀斬。
一刀斬……季人歌現在還做不到,如果想要砍骨頭,也要用大砍刀砍上四五下,足以見得此人的功力深厚。
季人歌細細探去,竟然發現骨頭斷裂處有靈力的痕跡。
王家有修士!
王嬸見此情景大叫一聲,被季人歌搶奪包裹時,她只覺得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看到尸體肯定會被嚇得魂不守舍,但是她看到了季人歌手中的菜刀才意識到方才她的想法有多么的愚蠢!
這散落滿地的尸身格外瘆人,連王嬸都覺得頭皮發麻,可季人歌冷靜的不像一個正常人。
撿一次尸身十分麻煩,而且令人惡心,現在辛苦白費,王嬸想上前拽住罪魁禍首的頭發,狠狠給她兩個耳光,最終也只是想想。
季人歌手中拿著菜刀,生怕會不小心誤傷自己,只能站在原地怒罵。
“你這個死丫頭片子,不尊重亡魂,小心半夜睡著把你叫走,再也醒不過來!”
“你還想干什么,你王叔已經死了,就不能放過他嗎?你有沒有良心,當初要不是你王叔,你早就餓死了!”
尖聲吵得耳朵疼,季人歌將收獲擱置腦后,再次詢問王嬸。
“是不是王五告密?”
王嬸狠狠瞪了她一眼,“是又怎么樣,你王叔已經死了!就算不是你王叔做,也會是其他人!”
得到答案的季人歌一刀砍了下去,腥臭的血濺了滿臉。
再次得到王嬸的尖叫聲。
季人歌沒有管她,王五死了又怎么樣,死了就不用贖罪了嗎?
他死了,告密王家的仇就不用償還了嗎?
王嬸說的對,就算不是王五也會有其他人,可這個人偏偏就是王五。
這個曾經在她爹娘后為數不多沒有遠離她們姐妹兩個的人,給她們姐妹一口飯的人。
但是。
她已經盡力去償還,真算起來,一報抵一報,王嬸一家還要給她雇傭的錢。
如果不是王五,那她也會找到這個人,將事情算個清楚。
死了,這賬也要算。
小時候爹娘告訴她,受欺負要報復回去。
她只是在踐行爹娘教給她的道理……
“你,你不是人!你個怪物!”
三嬸哆哆嗦嗦地吐出這幾個字,引來季人歌的注視。
“我怪物?你們才是真正的怪物。”
真正的裹著糖衣的怪物。
“王五與王家勾結,導致我的妹妹被王訣拐走,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吧。”
如果她還想在村里子生活,就不會將現在的事情說出去。
殺活人,季人歌做不到。
王嬸往下咽了口唾沫,小雞啄米似地狂點頭。
季人歌重重呼出一口氣,“那就管好自己的嘴,這件事到此為止,咱們兩家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使勁甩下菜刀上面的血珠,在王嬸呆滯的目光中,季人歌腳步虛浮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直到無人之地,季人歌扶著身側的大石頭,終是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嘔吐。
將今日吃進去、還未消化的東西一點不剩的全部吐了出來。
吐到最后只剩下白色的水。
食道酸辣辣的疼。
再疼也沒有季人歌的心疼。
她曾以為自己已經看破了人世間的人情冷暖。
爹娘離世后,曾經經常上門的鄰居漸漸的不再走動,看到她時都會躲得遠遠的,生怕她會賴上她們。
那時小小的孩子總是不明白為什么以前抱著她玩的叔叔嬸嬸都像不認識她一般。
也是后來聽到村頭的大娘們閑扯家長里短,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恰巧被她聽到后才明白。
她恨,可沒人教她,別人沒有義務養她這個道理。
都是她后來一點點摸索著知道的。
后來,她只想把妹妹養大,等妹妹有了心上人,看妹妹風風光光出嫁,就這么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也好。
如此微小的心愿,還有不長眼的人來破壞她拼命得來的安穩日子。
她怎能不恨?
王五只是個開始。
她清楚周圍人帶來的一切折磨,并非真正的敵人,真正敵人在王家府邸。
季人歌吐完之后,整個人都虛脫得無法正常站立,在原地緩了許久才動身回家。
最起碼,這一趟并非毫無收獲。
知道王家有修士,修士的水平暫時未知。
改日再一點點探索。
季人歌將臉上的血跡清洗干凈,回家換上了三長老給的弟子服,至于那身沾了血的衣服,她清洗干凈后曬在屋內,免得日后還要回家收衣服。
她才剛到房間門口,遠遠地看到了三長老的身影,連忙走過去恭敬問道:“三長老,您找我?”
“嗯。”三長老應了聲,鼻尖嗅到血腥味,微微皺了皺眉,不過他并未過多在意。
“明日你巳時在東山山巔等待新進門的師妹。”
季人歌心思百轉,低頭應聲:“哎,好。三長老,有一事一直纏繞在弟子心間。”
“說吧。”
季人歌問出上次未能問出的問題:“您知道大愛劍宗在哪里嗎?”
三長老抬頭稍加思索,在她期待的眼神中緩緩搖頭。
“大愛劍宗?尚未聽說。為何會問起這個宗門?”
季人歌長了個心眼,看似老實半真半假回道:“小妹通過大愛劍宗的試煉,成了那個宗門的弟子,我想著定然沒有游春宗好,可小妹去意已決,當姐姐的不好勉強,只能由著她去了。現在想來,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三長老并不關注病懨懨的季紅藥,走了便走了,不過對于季人歌這番話甚是受用,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
“好了,這也是她的機緣造化,你的火球術訓練的如何?”
季人歌眼前一亮,連忙展示。
這一次的火球術比上次還要順暢,季人歌在心中滿意的贊嘆,抬起頭卻見三長老緊皺眉頭,接著收起有些得意的笑容,心中免不了開始打鼓。
三長老沉吟片刻:“看得出來你私下用功,不過靈力還是弱了些,好生修煉,等過段時間再傳授你其他的法術。”
季人歌心底發涼,竟然錯過了學習新法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