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休走！”

一陣呼喝聲響起，不遠處有一隊官軍正在向這里迅速靠近。

幾名黑衣人見狀四散而逃，眨眼之間全都沒了蹤影。

“賈琮，賈琮！你可無恙！”趙玥滿臉驚恐地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人。千鈞一發之際，替自己擋下那一刀的，正是賈琮。

他本想拖住從鴻臚寺出來的那群黑衣人，可誰知他們身后也有，他便立刻折返回來，并及時救下了她。

賈琮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冊，遞給了她：

“這幾日我一直將它帶在身上，想著遇見你便給你的。”

趙玥一愣，卻見那竟然是他手抄的《妙法蓮華經》，她又驚又喜，抱著他的腦袋，眼淚撲簌簌地掉落：“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她以為是這本放在經書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實際上，這只是賈琮找的借口，真正起到作用的是他身上刀槍不入的流云仙袂。

賈琮被她悶在胸前，頓時只覺滿臉柔軟，鼻腔間滿是芬芳。

“啊！”回過神來的趙玥也察覺了異樣，她低呼一聲，滿臉羞紅的放開了他：

“我，我是無心的，你，你別亂想。”

賈琮向她眨了眨眼：“這么大的事兒，你為何不早說。”

趙玥一愣，但隨后便回過味來，大羞著捂住了自己的臉：“登徒子！“

賈琮笑著將她扶了起來，轉頭望去，只見阿依熱娜也倒在一旁，他連忙去查看她的情況。所幸她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并沒有什么大礙。

此時，那隊官軍來到，問明情況之后進入會館。

賈琮也帶著兩女走了進去，滿地的鮮血和尸體，讓阿依熱娜悲憤欲絕，整個察哈爾使節團，除了她之外，無一幸免。

賈琮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種時候，除了陪伴之外，說什么都沒用。

阿依熱娜抬手抓住了他的手，他能清楚感受到她掌心的冰涼，她的身體在顫抖。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握緊了她的手。他手上的力量和溫度，通過她的掌心，傳進了她的心里。

看著他的目光中的溫和與鼓勵，感受著他掌心中的溫度和力量，她忽然鎮定了許多，身體里也重新升起了力量。似乎，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將無所畏懼。

……

凌晨，養心殿。

哐當！

趙元將書桌踹翻在地，紅著眼睛咆哮道：

“讓朕查到他是誰，必定將他千刀萬剮，誅滅十族！”

今天是中秋佳節，他的心情本來還不錯，可察哈爾使節團的噩耗卻如同兜頭倒下的冰水一般，讓他從里到外都冒著寒氣。

他繼位這么多年來勤政愛民，殫精竭慮，為的就是能做出一些成就來證明自己。察哈爾的稱臣納貢，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誰知道，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整個察哈爾使節團竟然被屠戮一空，這仿佛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讓他顏面掃地，威嚴蕩然無存。

“陛下息怒！”老太監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息怒？你讓朕如何息怒？”趙元厲聲道，“明日百官問詢，朕要如何作答？察哈爾派人問詢，朕該如何答復？他日北疆狼煙四起，朕要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老太監瑟瑟發抖，卻是一個字也答不上來。誰能想到，在天子腳下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就在此時，忽有侍衛來報：“陛下，錦衣衛指揮使袁大人求見。”

“傳！”趙元當即說道。

錦衣衛指揮使袁彬是他的心腹，他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時間派他去查明情況。

不多時，一個滿臉肅容的中年人來到殿中，向他拜倒：

“微臣袁彬，叩見陛下。”

“事情查得如何？”趙元坐在龍椅上，勉強平復著心情。

“察哈爾使節團一行兩百余人被屠戮，唯有一人幸免。”

聽到他的話，趙元無力地靠坐在龍椅上，神色有些恍惚，整個使節團全部死光了，只活了一個人，那這件事徹底完蛋了。

“陛下，幸免者乃察哈爾公主。”袁彬見他這般模樣，連忙補充了一句。

“什么！”聽到這句話，趙元猛然起身，滿眼精光的看著他。

袁彬不敢隱瞞，當即把阿依熱娜去看中秋文會的經過從頭到尾地講述了一遍。

當趙元聽到賈琮救下了阿依熱娜之后，頓時笑了：

“好，好，好。朕倒是要好好謝謝這小小庶子了。”

阿依熱娜沒有死，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只要她還活著，事情就還有回旋的余地。

“陛下，賈琮救下的，不只是察哈爾公主。”袁彬有些遲疑，“還有，慧寧公主。”

“混賬！”趙元又是惱怒又是后怕，“朕不是禁了她的足了么？她怎么又跑出宮去了？若非陰差陽錯，她還焉能有命在！”

袁彬不敢接話。

“他們人在何處？”

“現在北鎮撫司衙門，微臣派了重兵保護，安全無憂。”

“待明日看朕如何罰她！”趙元冷哼，重重一拍龍椅扶手，“行兇之人可有線索？”

“行兇之人乃是行伍出身，所用刀箭均為軍中所制，出手干凈利落。微臣巡查良久，唯有此等蛛絲馬跡。”袁彬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油紙包，打開后里面裝著一些泥沙和一朵小小的花瓣。

“這是何物？”趙元問道。

“泥沙與花瓣乃是從察哈爾使臣烏日圖胸口所得，推斷是兇手踢踹時留下的。”

趙元當即喝道：“來人，傳奉宸苑首領太監速來見朕。”

奉宸苑首領太監是專門掌管皇家園林的太監，對花草很有研究。

不多時，一名太監匆忙趕至，趙元讓他查看那花瓣和泥沙。

太監看了一小會，立刻道：“陛下，此乃紫天星之花。”

“你可確定？”趙元問道。

“千真萬確。”太監連忙答道，“此花原產自北疆，極為名貴，需特定泥沙方能培育，這泥沙便是它生長所需的紫泥。”

“哦？這花名貴？可是極為稀少？”袁彬連忙問道。

“是。”

“京城中哪里有？”

“據奴才所知，整個京城唯有三處有這紫天星。”

“哪三處？”

“其一，為御花園。其二，乃皇商夏家。宮中花卉俱為夏家所供。其三……”說到這里，那太監有些猶豫，似乎有什么顧忌。

“說！”趙元喝道。

太監嚇了一跳，連忙道：“其三為賈府。當年榮寧二公自北疆凱旋帶回此花。先帝瞧見喜歡，便引入了宮中。”

趙元的目光中閃爍著駭人的厲芒，他從牙縫中擠出了兩個字：

“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