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錦衣衛齊齊大驚，林瑩和袁菲都是花容失色。

“這是震天雷？”林瑩顫聲問道。

震天雷，是南宋就已經著名的爆炸性武器。它由陶或者鐵制成，內填火藥，點燃引信后拋出，以爆炸產生的碎片殺傷敵軍。后來經過技術的改進和革新，縮小了尺寸，可以由士兵手持。

袁菲那美麗的臉蛋上滿是驚駭：“震天雷有這般威力嗎？”

事實上，現在軍中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火器，其中不乏震天雷，但它們的威力根本無法與此時的相比較。

林瑩茫然地搖了搖頭，都看向了賈琮。

賈琮點頭：“這的確是震天雷，只是經過了改進。”

他擁有火器精通技能，震天雷經過他的改造，不光縮小了體己，殺傷力也強了許多。雖然不及現代的手雷，但放在冷兵器戰場上，依舊是降維打擊的大殺器。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場中的火光緩緩散去，一幅慘烈的場面出現：滿地的殘值斷臂與鮮血。原本狀若瘋魔的紅蓮教眾絕大多數都倒在了地上，死傷慘重。

他們雖然失去了痛覺，但依然是血肉之軀，哪里能承受得住如此劇烈的爆炸。

這一幕，看得一眾錦衣衛都是露出了駭然之色，如果被炸的是他們，他們又豈能活下來？

甚至連“始作俑者”先鋒營，也都露出了震撼之色，他們只知道自己手中的東西威力巨大，可根本沒有想到竟然大到了這樣的地步。這已經不是凡間的武器了，甚至用天罰來形容都不為過。

“不！”

此時，一聲尖銳的哭嚎聲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渾身血污，披頭散發的女子正坐在血泊里聲嘶力竭地喊叫。

這人，正是白小嵐。

她是幸運的，身體沒有被爆炸波及，可她的心卻已被炸得粉碎。前一瞬，她還在為圣魔丹造成的效果而自鳴得意。可下一刻，她卻被這一連串的爆炸從天堂拖入了地獄。被她視為底牌，視為無敵猛士的紅蓮教眾就這么被徹底殲滅了。

她本以為服用了圣魔丹之后，他們就一定可以全滅錦衣衛，活捉袁彬和賈琮。可誰知道，他們非但沒能捉到他們，甚至連擊潰錦衣衛都做不到。也就是說，他們白死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這對她來說，完全是無法接受的。犧牲了這么多精銳，卻連最基本的收獲都沒有，這就是讓他們去送死。哪怕她是圣女，紅蓮圣母也會處決她的！

但她會被紅蓮圣母處決的前提是，她要活著才行。她需要從賈琮的手中活下來！

逃！

她心頭一跳，連忙想要起身。可她還沒動起來，幾十支火銃對準了她。看著那黑洞洞的銃口，她全身一顫，完全不敢動彈，她是見識過它們的威力的，一旦自己有所異動，它們會就在她身上打出幾十個洞口來。

在她那驚恐的目光中，幾個身影走了過來，領頭的正是賈琮。

他看著她，淡淡笑道：“玄玦道長，不，應當稱呼你為白小姐才對。白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白小嵐一愣。

“我不光知道你的姓，我還知道你叫白小嵐，姑蘇人士，家里是當地士紳……”賈琮輕描淡寫地報出了她的資料，包括她的出身，她的家人，曾經做過事情等等。

白小嵐滿臉震驚，她原以為賈琮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可誰知他竟然一清二楚，如數家珍。她原本還想用她最擅長的蠱惑能力，編造謊言，騙他放過自己，可現在看來她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賈琮看著她：“我與你說這些，并非是用來賣弄的，而是為了告訴你，你的事我都清楚。與我而言，你沒有任何價值。”

白小嵐心頭一跳：“賈大人，此，此言何意？”

“沒什么，只是為了讓你安心歸西而已。”賈琮淡淡說道。

話音落下，周圍先鋒營的士兵立刻抬起火銃對準了她。

她頓時魂飛天外，向賈琮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之前都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巴掌扇自己的臉，她極為用力，只是幾下，就將自己的臉扇得又紅又腫，口鼻間都滿是鮮血。她是真的怕了，怕賈琮直接殺掉她。

“你是知道自己錯了么？不，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賈琮淡淡道。

“大人，饒我一命吧。我當年也是上了紅蓮教的當，被他們騙進來的。求大人菩薩心腸，網開一面，饒我一命。”白小嵐連忙道，“我可以當大人的侍妾，或是奴婢，為公子做牛做馬。”

賈琮沒有回答，袁菲滿臉鄙夷地開口：“我們賈郞才不用你當侍妾呢！她有我！才不稀罕你這種臟東西！”

“咳！”一旁的袁彬聞言連忙咳嗽一聲，提醒她說話注意影響。

當然，袁菲并沒有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她說的可都是事實。

白小嵐不敢回嘴，只能繼續向賈琮道：

“大人，我不臟，我還是處子之身。此外，我知道許多關于紅蓮教的事兒，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幫你們剿滅它！”

這是她的最大依仗，也是她的最強作用。

賈琮掃了她一眼，向袁菲聲道：“將她帶去詔獄，好生看管。”

他需要留著白小嵐，這是一張十分好用的牌。

“是。”袁菲點頭，剛要帶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連忙向他道，“大人，我真的可以當你的侍妾。”

賈琮失笑，用折扇敲了她的腦門一下：“胡說什么，還不快去做！”

袁菲連忙應了一聲，提起白小嵐，將她五花大綁，押向詔獄。

袁彬來到他的身旁，向他恭敬行禮：

“大人神機妙算，袁彬佩服！今日能活命，全賴大人之功！大人救命之恩，袁彬沒齒難忘！”

他的話也是錦衣衛的真實感受，今天的事一波三折，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還好賈琮安排了先鋒營這等天降神兵，力挽狂瀾救回了他們的性命。

賈琮向他笑道：“袁大人哪里的話，都是自己人，無須說這等見外的話。大人先去整軍，回頭還有‘要事’與大人商議。”

他在“要事”上加了重音，袁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說的是那些暗衛要殺袁菲的事。他當即點頭：

“好！那等此事過后，袁彬必定登門拜謝大人。”

“好。”賈琮點了點頭。

見袁彬離去，林瑩嘆息一聲，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賈琮：

“賈郞，今日若非是你，我也怕是性命不保。”

賈琮向她笑道：“這話不對，若非是我，今日你來都不會來。”

林瑩是為了保護他的，如果他不來，她的確也不會來這里。

“可我還是來了，命也是賈郞救下的。”林瑩感激地看著他。

賈琮湊近她：“若你當真要謝我，以身相許倒也不是不行？”

林瑩臉色微紅，她低下了頭，輕咬紅唇：“今晚，來我房里。”

說完，羞澀難當地跑開了。

“四娘，等等我。”賈琮說了一句，轉身看了看谷中的水潭。

戰場打掃完畢，眾人紛紛離去之后，兩個身影從水潭里爬了出來，正是已經“死去”的楚恒與師青玄兩人。

“賈琮真是好算計，事先在水下藏了氣囊，又以假尸相替，叫我等完成了這等李代桃僵，瞞天過海之計。”楚恒嘆道。

賈琮那爆裂箭實際上只是掩人耳目的煙霧彈而已，并沒有殺傷力，兩人借機跳入水中躲避起來，讓傀儡替身代替他們死亡，瞞過了所有人。

師青玄看著賈琮離去的方向，滿臉溫柔：“是啊，這就是我的爺兒們。”

楚恒也露出了思索之色，為何趙睿也如此確信他不會死？莫非賈琮事先與他商量過？

……

夜晚，養心殿。

“你說什么？”趙元站起身來，滿臉驚異的看著宋安。

“回陛下。”宋安忙道，“賈琮以先鋒營為伏兵，全殲廢太子一系與紅蓮教眾，擊殺楚恒與師青玄，活捉紅蓮教圣女。”

“你且詳細道來！”趙元精神一震，他沒想到這里面還有紅蓮教的事。

宋安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將整件事從頭到尾地講述了一遍。

趙元聽了之后，目光中滿是陰冷的殺機：

“好個賈琮，先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后又請君入甕螳螂捕蟬，原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等用兵之能，實屬難得。只可惜……”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只可惜為了他的皇位，他不得不將賈琮殺滅，否則將會是巨大的隱患。

宋安聞言心頭發冷，如此賢才，終究還是說殺就殺么？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在他心里連一條狗都不如吧？他也匯報了暗衛被先鋒營誤殺的事，可他卻連過問一句都沒有。

“去吧。”趙元揮了揮手。

“是。”他在心頭輕嘆一聲，死去的兄弟終究沒有聽到趙元一句關心之語，連好生撫恤之類的都沒有。

他在離開養心殿的時候，正巧見到一個太監匆忙過來稟報：

“陛下，長公主殿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