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鈴離開葉羅麗娃娃店后,徑直踏入極北荒原。
腳下積雪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她一步一步,走向這片被世界遺忘的冰原中心。
“葉羅麗魔法!”
她低喝一聲,地面驟然浮現湛藍法陣,如冰湖凝結,將她籠罩其中。
法陣四象——東南西北,各有一枚小圓印記,卻似殘缺未滿,靜待補全。
“葉羅麗魔法,北極之星,翎寒之昕,冰之雪地,寒涼之處,梅之君子!”
咒語落,天穹驟變。
鵝毛大雪自高空飄落,仿佛整片極地都在回應她的召喚。
四面八方的寒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涌入她的體內,滋養那即將覺醒的力量。
法陣中央,悅鈴足下,一朵巨大的寒梅印記緩緩浮現,花瓣如冰雕琢,花心泛著幽藍微光。
“星羽冰晶!”
她仰首,聲音清越如簫鳴。
剎那間,形態蛻變——
烏發如瀑披肩,發髻斜挽,一支幽藍玉簪貫穿其中。兩鬢垂落繁復銀飾,綴以細小藍花,如雪中綻梅。
額前垂落蓮花發飾,藍白漸變,水滴形珠鏈輕晃,中央嵌著水藍色橢圓寶石,與眉心印記遙相呼應。
她容顏絕世,身姿清麗。一襲古風紗裙,領口素白,裙身繡滿栩栩如生的藍梅,隨風輕漾,似有暗香浮動。
腳踝上,一對水藍色叮當鐲輕響,如雪落寒潭。
大雪紛揚,落在她肩頭、發梢,卻似不忍融化,只為多看她一眼。
“冰之主宰!”
她低語,掌心凝聚出一顆深藍冰球,如極夜寒心,緩緩飛向東位,嵌入法陣。
“星翎冰簫!”
她再喚,手中浮現一管水晶簫,通體湛藍,末端垂落星形流蘇,輕搖時,似有星子低吟。
她將簫輕輕一送,簫聲未起,卻已落定南位。
“星之主宰!”
她閉眼,體內一股浩瀚之力被緩緩抽出,化作光流,奔涌向西位。
那不是仙力,而是本源——是她作為星之任務者最純粹的魂光。
“呼……”她輕喘,額角沁出細汗,卻未急著補全北位。
她睜開眼,望向遠方——
“還差最后一步。我要去極南之域。”
【仙境】
人類世界如此劇烈的靈力波動,仙境豈會毫無感知?
可無仙出手,無神干預。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個結局,無論好壞。
“小鈴兒急了啊?!鼻噼勉紤械乜吭诼嗬凝堃紊希讣廨p點鏡面,映出悅鈴立于風雪中的身影。
“她……是要幫我毀滅人類世界嗎?”曼多拉聲音微顫,眼中竟閃過一絲希冀。
“做夢呢你?!鼻噼梅藗€白眼,“她是要把人類世界和葉羅麗仙境——徹底分離?!?/p>
“什么?!”曼多拉猛地站起,“那我們豈不是再也……”
“對,從此兩界隔絕,人類難入仙境,仙子不得下凡。禁術中的禁術,逆天改命,代價極大?!鼻噼玫?,“可若是她做,就不一樣了。”
她嚼著不知從哪摸出的瓜子,目光始終未離鏡面。
“她有這力量,為何不干脆毀了人類?一了百了!”曼多拉仍不解。
“你不懂。”青杳搖頭,“你永遠不懂。”
“我不懂?”
“你當然不懂?!鼻噼谜Z氣微冷,“若你懂,辛靈不會失蹤,你們姐妹也不會走到今日這步田地?!?/p>
她吐出瓜子殼,語氣忽然沉了下去:“人類與仙境,本就是共生之體。一毀,俱滅。不是仇,是命?!?/p>
“你們倆,一個恨人類貪婪,一個信人類可救,可誰也不愿看對方眼里的光。誰都是對的,誰也都是錯的。”
“善與惡,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赡銈兤x邊站,誰也不肯退一步?!?/p>
“如果你們能彼此看看,哪怕一次……”她嘆了口氣,“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曼多拉沉默,鏡中雪落無聲。
而青杳望著那抹立于風雪中的身影,輕聲道:
“可鈴兒不一樣。她不選邊,她選——扛起一切?!?/p>
瓜子殼落地,碎成兩半,如命運,已裂,卻未斷。
星落于梅,魂歸于雪。
她正走向,那無人敢踏的終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