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外的一處僻靜之地,穿著一身皮甲,腦袋上依舊光禿禿的吳悍守著篝火席地而坐。
比以前消瘦了,不過更精悍了。
身邊放著一壺酒,還有一只差不多已經烤好的松羊。
看到陸淵他們來了后,拍了拍身邊位置道:“等你們的時候,發現了一只松羊,正好烤了招待兩位。”
“要么說你摳呢,見面還得臨時抓野味招待我們倆。”周賀不客氣,跳下馬后就湊了上來。
大大咧咧的撕下一根羊腿遞給陸淵后,自己也割了一塊肉咀嚼起來。
沉默片刻后才道:“兄弟,外面過的怎么樣?”
這句話,讓吳悍眼眶不由一紅:“還行,這些日子沒事干,奪了一座寨子,現在手底下也有四五十騎。”
“好家伙,殺了那狗日的孫老三后,你算是打通任督二脈了。”周賀錘了吳悍一拳道。
知道他有了落腳之地,陸淵也算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既然已經落草了,想要不被人欺負,就要做最大的草寇,我決定把附近的馬匪都慢慢歸攏了。
然后在做打算。”吳悍豪氣干云道。
陸淵點點頭:“這個想法好,我支持。”
說完后,舉起酒壺猛灌了一口。
周賀則是道:“你這一次在冰原城可是出名了,孫乾被你氣的吐血好幾天,孫老大沒有抓住你,挨了他老爹不少耳光。
現在誰說起你吳悍,都豎大拇指。”
“我寧愿回到過去。”吳悍腦袋不由低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
“砰!砰!”
陸淵拍了拍他肩膀,沒有說話。
“這次出來是要跟北蠻精騎拼一拼?”吳悍抽了抽鼻子,抬頭主動轉移了話題。
“恩。”陸淵點點頭。
“我跟著你們一塊去。”吳悍咀嚼著口中的肉開口道。
“不需要,好好發展你的隊伍,等什么時候壯大了,到時候再找你幫忙。”陸淵笑呵呵道。
“說什么幫忙,我的就是你的。”吳悍渾不在意的擺擺手。
陸淵沒有回應,從懷里掏出兩瓶黑玉淬骨丹。
他現在已經圓滿了,一個人用不了這么多黑玉淬骨丹。
吳悍在外面不好弄這些,給他正合適。
“拿著好好修煉,北疆苦寒,但卻最養兇人,你如果能成長起來,說不定有一天,就可以跟朝廷談條件了。”
陸淵笑著道。
吳悍沒客氣,拿過丹藥后搖搖頭:“以后除了你倆,絕對不給任何人賣命。”
“哎,別拉上我啊,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跟著咱們陸大人蹭些軍功,以后都跟著他混吧。”
周賀抬起頭,神色鄭重道。
此時,三人隱隱的已經擰成了以陸淵為核心的一股繩。
只是,如今還都在成長階段,只等有一天,徹底成長起來,壯大到可以綁縛蛟龍的那一天。
陸淵仰頭猛灌了一口酒:“走了,有什么事情派人通知我們,好好活著。”
說完后起身拍了拍土,就扭頭朝隊伍走去。
周賀揣了一條羊腿跟在后面。
吳悍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直到他們帶著隊伍離開后,才轉身上了馬。
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撲簌簌!”
隨著他奔行間,一道道騎著戰馬,滿臉兇狠的身影,從松林內出來,跟隨著他的步伐前行。
都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
而陸淵等人,則是已經開始踏上尋找北蠻精騎的道路。
老黃在前面帶路。
周賀在后方帶著輜重,讓陸淵這支人馬,漸漸有了一支完整隊伍的雛形。
而此時的另一邊,張哲同樣是在茫茫的荒原中,尋找著蠻顏部的精銳。
此時的他嘴唇有些干裂,身上甲葉隨著身體在馬背上起伏,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出城已經三天了,從云州來到北疆的不適,以及過慣了燈紅酒綠生活,現在卻在馬背上吃土的感受,讓其徹底爆發。
“砰!”
手中一塊吃了兩口的肉干,被其狠狠的摔在地上。
“這他媽什么時候才能遇到北蠻那些人,我一刻都受不了了。”他發泄一般的低吼道。
一旁白鴻搖搖頭提馬上前道:“受不了也得忍著,這一次的任務很重要,三倍的軍功,外加赫連家的好感。
只要成了,你在軍中的路就好走了,一定要趕在其他兩家之前完成,否則這一次北疆之行就白來了。”
聲音中帶著鄭重。
以及幾分斥責。
讓張哲終于清醒了一些:“剛剛是我沖動了。”
此時白鴻面色才好看了一些:“你是個知道厲害關系的,我就不多說了,總之這一次,必須的成功。
赫連將門跟周家將門同在北疆,雙方本身就有隔閡,這一次已經不單單是官職升遷的較勁,隱隱牽扯兩個家族也在較勁。
贏了你風光無限,輸了的話,怕是馬上就會打回云州,繼續做百夫長,日后升遷將難如登天。”
白鴻的提醒,讓張哲徹底清醒過來。
“老師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呵呵,只要你振作精神就好,張家一眾的小輩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我知道你心思,這些日子不是一直不放心阿淵嗎。
如果這件事情辦好了,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去找他,徹底解決麻煩。”
白鴻輕聲道。
張哲眸子一亮:“多謝老師偏愛。”
“說什么偏愛,我現在的弟子只有你。”白鴻淡淡的道。
而就在此時,一個騎兵徑直朝著他們這邊沖來,剛剛靠近就高呼道:“大人,前方十里處,發現北蠻騎兵移動痕跡。”
聽到斥候的匯報,張哲眸子一亮,甩了甩手中馬鞭道:“通知隊伍,迎上去,盡快解決北蠻人,咱們回去喝酒。”
說完后,駕馭戰馬,朝著前方沖去。
白鴻也振作精神,緊隨其后。
而在不遠處,一支隊伍正在荒原中穿行,但如果有人靠近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并不是蠻顏部的精騎。
竟是一隊滿員的鐵鷂子,而為首之人,赫然就是當初被陸淵打跑的那位北蠻鐵鷂子的百夫長。
他逃回去之后,差點被砍頭,不得已變賣家產,一番操作下,才終于有了這一次戴罪立功,報仇雪恨的機會。
因此,非常的珍惜。
就在剛剛,他得到匯報,有一支黃沙塞城的隊伍,正朝著自己這邊而來。
心中積攢的火氣,當即如開閘的洪水一般宣泄而出。
對著身后眾人吼道:“所有人,準備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