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雜館內,陸淵一行人剛進屋子,魏勇就第一個跑了進去,找一個合適的位置后,用袖子擦了擦椅子,很狗腿的對著陸淵道:“大人坐。”
這一幕,被李寡婦正好看在眼中。
肥厚的嘴唇不由微微張開,眼中露出驚訝。
魏勇在她眼中,已經是個優秀的人了,做事也頗有擔當。
在陸淵面前,竟如此卑微。
對方也不客氣,當即坐了下來。
對于這里面的事情,他不甚了解,剛落座后就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老黃,快坐。”
“哎!”
老黃應一聲后也坐下來。
如今,臉上的傷痕已經結痂,不過看著還是有些花。
隨著他坐定后,其他人也紛紛落座。
而就在此時,張滾吆喝道:“老板娘,來一大鍋牛雜,其他的酒菜看著上,擺滿桌子就成,一會讓你家郭秀過來給我們大人敬杯酒。”
“哎,酒菜這就上來。”李寡婦應了一聲。
就去后廚催促去了。
張滾則是湊到陸淵身邊道:“大人,這老板娘的女兒郭秀,是魏勇的相好,一會讓她給您敬杯酒。”
他的話說完,魏勇臉上露出緊張。
老黃則抬頭看了二人一眼,并沒有在說話。
當初,他感覺陸淵人不錯,將郭秀托付給對方最合適。
但是現在來看,這阿秀終究沒有這個福分,陸淵怕也看不上她。
到了這個時候,自己也就沒必要多嘴了。
片刻后,李寡婦跟閨女端著酒菜送上來,一時間整個屋子內香氣撲鼻。
后者站在原地,有些局促的端著酒杯,朝著陸淵道:“大人,我敬您一杯。”
她說話時顯得很小心。
陸淵點點頭,將酒水輕抿了一口。
然后扭頭調侃著魏勇幾句。
郭秀識趣的離開了。
她所謂的人脈,也就欺負欺負老黃這樣的年邁老卒,真遇到陸淵這樣的,連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回到后廚后,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失落。
李寡婦戳了戳閨女道:“想啥呢,那陸淵畢竟是外來的,現在成了什長,也未必有魏勇底子厚,如今威風,以后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別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能把魏勇守住才是正經。”
她的話說完后,郭秀點點頭。
而外面喝酒的魏勇,看到陸淵風輕云淡的樣子后,也徹底松了一口氣。
對方確實對郭秀沒有意思。
同時也感嘆張滾這小子腦子好使。
而正在此時,陸淵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看著眾人道:“距離下次輪值,還有七八天,你們還出去嗎?”
有了這次的收獲。
他是不會放過出城的機會,物資,官職,陸淵都想要。
以后想要活的好,就必須在北疆站住腳。
“我們聽大人的。”張滾連忙道。
他雖然沒有入境,但是也快到極限了,過去不敢想著有一天能淬體,如今跟著陸淵,發現并非沒有機會,自然也想試試。
其他人也都點點頭。
“行,喝完酒都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咱們出發,爭取趁著這個時候多掙點。”
陸淵說完后,就把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另一邊,周雄穿著一身甲胄來到了校尉府,沒有了過去大大咧咧的模樣,而是有些局促的站在客廳中,上首位置坐著一個紅衣女子。
長發被束在腦后,一雙丹鳳眼很是好看,賽雪的肌膚甚至有些透明,散發著淡淡的晶瑩光澤,小巧瓊鼻,櫻桃般紅唇上掛著若有若無笑意。
再往下就堪稱完美的起伏山巒了,雖然上身穿著一件軟甲,但絲毫遮掩不住碩大的本錢。
挺直的腰桿顯現出高挑身材,艷麗動人,卻透著英氣。
她就是周家長房嫡女周紅菱,早年曾在仙門中修行,雖然年紀輕輕,修為就已經達到了真元境大成,現任冰原城池紅纓校尉。
麾下統御三千人,從六品的官職。
周雄雖然按照輩分來說,是對方的族叔,但在這位大小姐面前,卻顯得頗為拘束。
“大人,我這里有一人推薦。”
周若薇放下手中卷軸,接過周雄遞過來的資料后,看了幾眼后道:“十六歲的淬體境,普普通通,不過刀法圓滿倒是值得關注,對軍陣的領悟也不錯,可以見見。”
周家雄踞燕州,每年都會讓族人在基層選拔人才推薦給上面,這也是家族長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畢竟,只是靠著自己家族之人,又怎么能撐起這偌大的攤子。
“那我這就把他找來。”周雄連忙道。
“恩,今天正好有空,讓他過來吧。”
周若微說完后,周雄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此時陸淵也吃的酒足飯飽。
時間來到下午后,眾人散了酒席,各自回去準備了。
畢竟,明天還要出城。
陸淵喝的不少,搖搖晃晃剛來到巷子口的時候,就看到周賀竟在這里等著了。
臉頰有些紅,顯然已經等了一段時間。
當見到陸淵后,快步上前道:“快跟我走。”
“是有什么事情嗎?”
“自然是有事情了,而且是大事。”說完后就不由的拉著陸淵又走出巷子。
路上,才開始介紹道:“咱們北疆因為常年跟北蠻交戰,所以將門世家不少,我周家算一個,在燕州這地方,還算是能說的上話。
我在老叔那里說了你不少好話,他今天去找了校尉大人,同意見見你,這可是個機會,只要被看中了,你以后就是我周家的門生。
功勛夠了,就絕對不會被埋沒,一會好好表現。”
聽了他的話,陸淵眉頭一挑。
不過并沒有反感,在這種地方,就怕沒有人能看中你,何況他也真的需要一個靠山,畢竟云州將軍的那件事情,總讓他感覺到不踏實。
對方兒子的性格,陸淵略有所聞,素來睚眥必報,張哲有家族護著,跟云州將軍互有用得著的地方,也各自愿意妥協,對方奈何不了他,但對自己就沒有這么多顧及了。
如果真的能拜入周家這個將門名下的話,最起碼算是多了一層庇護。
因此,點點頭道:“多謝。”
這兩個字倒是發自內心的,畢竟陸淵也知道,作為一個長期在軍中廝混的人,能拜入將門,對自己的發展,有多大的幫助。
最起碼,立功之后不會被雪藏,在北疆這個地方,立功的機會確實多,但有功勛的多,職位卻少,所以很多人就算是功勛達到了百夫長級別,也只能熬著排隊,等什么時候有了空閑職位,才能頂上去。
一般時候,都只是待遇給提升了,給個虛職,并沒有實權。
但成了周家門生就不一樣了,都會有所照顧,很快就可以拿到實權。
當然了,作為交換,等你成長起來后,也的反哺人家。
可依舊很多人前赴后繼的想要拜入將門,做對方的門生。
總之對于底層將領來說,絕對是利大于弊。
“咱們兩個還謝什么,主要你自己能行,所以才會有這個機會,不要說什長了,校尉麾下有三十多個百夫長,刀法圓滿的一個都沒有,就這份天賦,你就值得有這么個機會。
周家祖上就跟著太祖打天下,后來被封到燕州坐鎮北疆一隅,在這里經營了這么多年,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被家族看上的。”
周賀擔心陸淵會懷疑周家將門的含金量,輕聲提醒道。
“恩,我知道。”后者點點頭。
二人說話間,就已經來到了校尉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