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警局食堂。
周業和郁家杰端著餐盤,在江衍之對面坐下。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業(眼神):瞧見沒?頭兒這臉色,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郁家杰(眼神):看見了,黑得能滴墨。上午開會我都不敢喘大氣。
周業(眼神):你問問?
郁家杰(眼神):你又害我!我不敢!你去!
周業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笑容,試探著開口:“頭兒,今天.....胃口不太好啊?怎么就吃這么點啊?”
“嗯。”
江衍之隨意應了一聲,用筷子撥弄著餐盤里的米飯,眼神沒什么焦距,顯然心思不在吃飯上。
周業和郁家杰對視一眼,更加確定有事。
周業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是不是跟嫂子有關?”
江衍之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慢吞吞地夾菜,沒承認,也沒否認。
周業一看有門,換了個話題隨意聊著:“小新那丫頭,這幾天下班都特別早,還老問我幾點下班,非要拉我帶她上分。嫂子花店這幾天是不是不忙啊?”
聞言,江衍之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這幾天去花店,確實都吃了閉門羹,關門比平時早。
現在看來,不是偶然,是宋南秋真的在刻意避開他。
為什么?
他哪里做錯了?
明明她去閨蜜家的前一天他們還挺熱烈的。
是那晚他表現得太過?嚇到她了?
還是不夠好,讓她不滿意了?
各種猜測在他腦子里飛速旋轉,每一種都讓他心頭的煩躁更添一分。
周業見他眉頭皺得更緊,臉色也更沉,知道自己猜對了,趕緊追問:“頭兒,到底啥事啊?你跟嫂子鬧別扭了?說說唄,說不定我們這些旁觀者清,能給你出出主意呢?”
江衍之放下筷子,抬起頭,看向周業。
不答反問:“你和小新最近走得挺近?”
周業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撓撓頭:“啊?是.....是啊。那丫頭挺有意思的,沒心沒肺的,咱倆處得跟哥們兒似的。”
“你喜歡她?”江衍之又問,語氣平淡。
“喜歡?”周業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不不,頭兒,你可別亂說!我們是朋友,我拿她當妹妹看!”
江衍之看了他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實性。
然后,他話鋒一轉,問得直接:“小新今天上班嗎?”
周業一聽,立刻明白了。
他拿出手機:“我幫你問問啊!馬上!”
他給小新發了條信息:【今天在店里嗎?忙不?】
幾乎是秒回:【在啊哥!不忙,有事?】
周業把手機屏幕轉向江衍之,示意他看。
江衍之看著那條信息,眸色更深。
“幫我問,宋南秋在店里嗎?”
周業立刻會意,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沒啥大事,就隨便聊聊。對了,嫂子今天在店里嗎?】 發完,又補了一個【噓.ipg】的表情包,意思是“悄悄地,別聲張”。
小新:【在啊。姐剛到店里沒一會兒。周哥,你到底什么事兒啊?神神秘秘的???】
周業把屏幕轉向江衍之。
江衍之看到信息內容,沉默了幾秒,對周業說:“問她,最近幾天,花店是不是不忙?”
周業照做,發了過去。
小新很快回復:【是啊,這幾天淡季,不忙。怎么了周哥?你要請我吃飯慶祝我早下班嗎?(期待搓手手)】
江衍之看到這個回復,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
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那晚之后,他以為他們之間更近了一步。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她更近一點。
可結果卻是,她離他更遠了。
“知道了。”江衍之說了一句,然后端起餐盤,起身。
“頭兒,你不吃了?”周業問。
江衍之搖頭,轉頭將餐盤放到回收處,徑直出了食堂。
周業和郁家杰面面相覷。
周業拿起筷子,戳了戳盤子里的雞腿,嘖嘖兩聲:“奇奇怪怪,前幾天還好好的。我聽小新說,頭兒還給嫂子買了新戒指呢。哦,還有咖啡豆!頭兒又不怎么愛喝咖啡,可我朋友說他一次性買了好多,那肯定是給嫂子買的。”
郁家杰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里,慢悠悠地嚼著,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沒談過戀愛,不懂。”
周業轉頭瞪了他一眼,不服氣:“可把你懂壞了。”
郁家杰笑:“你沒發現嗎?江隊為什么讓你去問小新,嫂子在不在店里?忙不忙?江隊為什么自己不問?打個電話,發個信息不就好了?”
周業一愣:“對啊,為啥?”
郁家杰:“看江隊這反應,這狀態......和那種被主人丟在家里,委屈巴巴又不敢直接鬧,只能偷偷打聽主人行蹤的小狗似的。一看就是嫂子不搭理他,冷著他呢。”
周業:“你說他們冷戰啊?”
郁家杰搖頭,分析得頭頭是道:“看江隊這幾天悶悶不樂的樣子,不像普通的吵架,應該是江隊被單方面冷戰了。我猜,是江隊這邊想和好,想聯系,又拉不下面子直接問,或者問了人家也不搭理,只能從側面打聽。”
周業聞言,感慨地嘆了口氣:“戀愛啊,真是讓人失去清醒。你看咱們頭兒,平時多清醒、多果斷的一個人!辦案子的時候,邏輯清晰,雷厲風行。結果一遇到嫂子的事,得,立馬變了個樣兒。”
郁家杰聳聳肩:“這誰說得準?感情的事,外人哪看得明白。說不定就是頭兒哪句話沒說對,或者哪個舉動讓嫂子不高興了,自己還沒意識到呢。”
周業:“戀愛讓人失去理智。”
郁家杰:“你沒談過戀愛,不懂。”
周業轉頭,把他餐盤里的雞腿夾到自己盤里:“是,我不懂!戀愛的酸臭味哪有雞腿香!”
郁家杰笑了笑,繼續吃飯。
江衍之回了辦公室,關上門,在辦公椅上坐下,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思緒。
片刻,他掏出手機,找到了母親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母親調侃的聲音:“呦,稀客啊!我們日理萬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大隊長,居然也能主動想起來給老母親打個電話?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江衍之被母親調侃慣了,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語氣盡量放得平和:“媽,您吃飯了嗎?”
“正吃著呢。怎么江隊今天突然關心起我的飲食起居了?受寵若驚啊。”
江衍之忽略掉母親話里的調侃,繼續問:“您上次不是說,單位那邊快辦退休手續了,最近忙不忙?”
孟芝蘭是何等精明的人,一聽這話鋒,就知道兒子肯定有事。
她笑意更甚:“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跟我這兒還繞什么圈子?”
被母親直接戳破,江衍之也不再迂回,直接說出了目的:“也沒什么,就是......好久沒回家吃飯,有點想您做的飯了。”
后又補了一句:“南秋也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