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秋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次的事情她沒有告訴陌陌,她怕以陌陌那個沖動的性格,要是知道韓冬對她動手動腳,恐怕能把酒瓶子蓋在韓冬頭上。
韓冬的目光掃過全場,在宋南秋臉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便迅速移開,笑著走向班長那桌,熟絡地攀談起來。
人都到齊了,服務生開始上菜。
氣氛漸漸熱絡起來,但也隱隱分出了圈子。
宋南秋這桌大多是比較低調的同學,聊的多是家常和工作瑣事。
而班長和韓冬那桌,則明顯更喧鬧,勸酒聲、吹噓聲此起彼伏。
中途,周陌陌正和旁邊一個女同學聊著孩子上幼兒園的趣事,韓冬突然站了起來,用筷子敲了敲酒杯。
“各位,安靜一下,聽我說兩句!”
他提高了音量,等大家都看過去,他才舉起酒杯,另一只手摟住身旁儲瀟的肩膀,笑容滿面,“趁著今天大家高興,我宣布個喜事。我和瀟瀟,今年十月一號,辦婚禮!到時候,在座的各位,一個都不準少,全都來給我們熱鬧熱鬧!”
話音落下,幾個和他關系近的男同學立刻起哄祝賀,端著酒杯過去碰杯。
儲瀟依偎在韓冬身邊,臉上帶著幸福的笑。
韓冬一一應和著,眼神卻有意無意地飄向了宋南秋的方向。
最后,他還是沒忍住開口:“宋南秋,尤其是你啊,老同學,到時候一定得來!”
瞬間,不少目光都聚集過來。
當年韓冬在籃球場當眾和宋南秋表白被拒,后來又追了挺久未果的事情,在場的老同學多少都有耳聞。
此刻他新婚在即,卻偏偏單獨點宋南秋的名,這意味就有些微妙了。
連儲瀟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目光看向宋南秋。
宋南秋抬頭,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恭喜你們。不過十月我可能已經有安排了,時間上不確定,但心意一定送到。”
這話客氣,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韓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故意拉下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就不夠意思了吧?都是老同學,這點面子都不給?”
話落,在場的氣氛冷了下來。
沒等宋南秋再開口,周陌陌笑著接過了話頭:“韓冬,瞧你這話說的,就因為都是老同學,才更要相互體諒嘛!南秋的花店真的很忙。不過你放心,我肯定去!我不僅去,還給你倆包個大紅包,行了吧!”
她刻意拖長了“大”字,配上夸張的表情,頓時沖淡了剛才那點尷尬。
旁邊也有同學跟著打哈哈,把話題岔開了去。
韓冬盯著宋南秋看了兩秒,又瞥了一眼笑吟吟眼神卻犀利的周陌陌,終究沒再說什么,扯了扯嘴角,轉頭又和其他人喝了起來。
周陌陌收回視線,湊近宋南秋:“瞧把他嘚瑟的,結個婚跟登基似的?!?/p>
宋南秋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笑了笑:“別理他,不值得。”
“我才沒生氣,”周陌陌夾起菜,“我就是喜歡看他那種想找茬又找不著的憋屈樣,懟他兩句我心情舒暢。”
宋南秋笑了笑,繼續吃飯。
飯局接近尾聲。
杯盤狼藉,不少人臉上帶了酒意。
有人提議:“這才九點多,散什么呀!下一場,KTV走起!好不容易聚一次,玩盡興!”
立刻有人附和,也有人搖頭推拒:“不行不行,明天還得早起送孩子上學呢。”
“是啊,孩子還等我回去呢,下次下次?!?/p>
提議的那個男同學正是當年班上最活躍的文體委員,笑著打趣:“有家庭負擔的可以申請早退啊!沒孩子的同志們,必須得去??!”
韓冬也接話:“就是!一年才聚一次,別掃興??!今晚所有消費,我買單!都來都來!”
他說完,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宋南秋的方向。
周陌陌側頭,低聲問宋南秋:“你想去嗎?”
宋南秋看著那邊興致高昂、已經開始吆喝著訂包廂的幾個人。
明白韓冬剛才的話就是故意堵她的,自己再拒絕,他難免又要找茬。
她搖了搖頭:“算了,去坐一下就走,意思到了就行?!?/p>
“成,”周陌陌點頭,干脆利落,“那咱就去點個卯,露個面,然后就說明天一早有事,開溜。”
兩人達成共識。
最終,沒成家沒孩子的同學,響應了KTV的提議,浩浩蕩蕩地轉移戰場。
走出飯店,夏夜的暖風一吹,夾雜著城市的喧囂。
宋南秋跟在人群后面,拿出手機,給江衍之發了條信息:【飯局結束了,他們要去KTV,我過去稍微坐一會兒就回。大概......十點左右能走。】
信息很快回了過來,簡潔明了:【好。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宋南秋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地址發過去,收起手機,跟上周陌陌的腳步,走進了不遠處那家燈火璀璨的KTV。
KTV包廂里光線五彩,音樂震耳欲聾。
玩到一半,有人提議玩骰子喝酒的游戲,宋南秋本不想參與,但架不住幾個同學起哄,尤其是儲瀟。
中途她輸了,周陌陌想替她擋,立刻被人攔下:“哎,周陌陌,這可不行,游戲規則嘛,各憑本事,你代喝多沒意思!”
儲瀟坐在韓冬身邊,沒怎么說話,只是每次輪到宋南秋輸,哪怕只喝一小口,她的目光都會幽幽地飄過來。
宋南秋只覺那酒入口有些發苦,她酒量本就淺,喝了幾口下去,頭便開始隱隱發沉。
“我去下洗手間?!彼弥痪纸Y束,低聲對周陌陌說。
周陌陌正跟旁邊的人爭論上一局的點數,聞言轉頭看她:“沒事吧?”
“沒事,我去洗個臉。”宋南秋搖搖頭,站起身。
走廊里的空氣稍微清新些,但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并未緩解,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扶著墻,慢慢走到洗手間,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和頸后。
冰涼的水珠讓她短暫地清醒了一瞬,但很快,那種暈?;煦缬钟苛松蟻?。
她撐著洗手臺,深吸幾口氣,等稍微好一些才推開洗手間的門。
洗手間外,一個身影斜倚在對面的墻壁上,堵住了去路。
是韓冬。
他顯然等了一會兒,手里把玩著打火機,見她出來,勾唇一笑:“喝多了?看你走路都不穩了。”
宋南秋強壓不適,側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韓冬卻挪了一步,再次擋住她:“你老公今天來接你嗎?這么晚,放心你一個人出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