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梅芳從樓上下來,看到江衍之,明顯愣了一下,走過來:“你怎么來了?”
江衍之沒回答,甚至都沒看她。
緊接著,王雨一臉不耐煩地走下來,嘴里抱怨:“爸,我正跟朋友視頻呢,什么事兒啊非得叫我.....”
話沒說完,她看到了沙發(fā)上的江衍之,抱怨聲戛然而止——我去,這么帥!
這男人是誰?
身材挺拔,五官冷峻,即使坐在那里也很有氣場。
王岳皺眉,低聲呵斥:“沒大沒小!這是你南秋姐姐的丈夫,你要叫姐夫!”
“姐夫?” 王雨又是一愣,目光在江衍之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原來那個賣花的嫁了個這么極品的男人?
江衍之面色冷淡:“既然人齊了,那就聊聊昨天的事。”
梅芳在王岳旁邊坐下,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卻忍不住瞟向江衍之,心里想問南秋怎么樣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王雨撇撇嘴,在另一邊坐下,嘀咕:“聊什么啊......不都過去了嗎?”
江衍之沒理會她,直接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后放到茶幾中央,點開播放。
一段清晰的監(jiān)控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是云夢大酒店走廊,角度正好能拍到包廂門口那一塊。
視頻里,王雨追出來,攔住宋南秋,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惡意。
每一句話都清晰無比,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王岳和梅芳的臉上。
視頻播放完,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王岳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轉(zhuǎn)頭,瞪向王雨。
他之前只聽女兒哭訴被打了,完全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
王雨這才開始害怕,手指絞在一起,不敢看她爸的眼神,嘴硬地小聲辯解:“那、那也是她先打我的.....”
江衍之這才正眼看向王雨,眼神黑沉:“打你一巴掌,都是輕的。”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卻也是實話。
那樣的侮辱,在誰聽來都忍不過去。
江衍之轉(zhuǎn)而看向臉色青紅交加的王岳,語氣雖平穩(wěn),但話里的分量卻沉甸甸的:“王先生,看來令千金缺乏一些基本的教養(yǎng)和對他人的尊重。不知是否與平時的家庭教育有關(guān)?”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幾乎是指著鼻子說王家沒家教了。
王岳最愛臉面,這樣被人指著鼻子說王家沒有家教,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面對江衍之那壓迫感十足的目光和確鑿的證據(jù),他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梅芳又看了一遍視頻,確切地聽到了那些她沒聽到的惡言惡語。
尤其是那句“怪不得你媽不要你們”,像一根針扎進她心里。
是她錯怪南秋了......
怪不得昨天她會問,是不是也覺得她晦氣時,那種失望。
而自己,竟然還打了她.....
梅芳干澀開口:“南秋.....她怎么樣了?”
江衍之看向她,眼神里沒有絲毫對長輩的軟化,只有冰冷:“你的擔心,她不需要。”
他不想耽誤時間,干脆明了:“我今天來,兩件事。”
“第一,事情原委,視頻為證。我夫人沒有無故打人,算是正當防衛(wèi)。昨天她受的委屈和那一巴掌,她大度,可以不計較。”
江衍之掃過對面三人,語氣陡然轉(zhuǎn)冷,“但我這個人,心眼比較小,看不得她受委屈。尤其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被這樣惡意中傷,還被不問青紅皂白打了一巴掌。這事,在我這兒,過不去。”
他語氣里的護短和怒意,讓王岳和梅芳心頭都是一凜。
“這第二,” 他的目光落在手指絞緊的王雨身上,“做錯了事,就要認錯。尤其是這種涉及人格侮辱的惡行,不是一句年紀小不懂事就能搪塞過去的。”
“何況,你今年滿十八歲了吧?法律上已經(jīng)成年了。成年人,就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你那些話,往輕了說是口無遮攔、缺乏教養(yǎng),往重了說,已經(jīng)構(gòu)成侮辱和誹謗。”
王雨被他這么毫不留情地一頓懟,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忍不住小聲反駁:“我、我當時就是一時生氣......”
“一時生氣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和家庭?” 江衍之語氣更冷。
王岳見勢不妙,知道今天必須拿出個態(tài)度,否則江衍之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手上還有視頻,萬一傳出去,還是王家比較吃虧一些。
他厲聲對王雨喝道:“王雨!錯了就是錯了!視頻清清楚楚,你那些話像什么樣子?!道歉!”
王雨被嚇住了,眼圈一紅,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咬著嘴唇,在父親逼視的目光下,極其不情愿地說:“對、對不起。”
江衍之看都沒看她:“你的道歉,沒什么必要,既不真心,也無價值。”
王岳臉上掛不住,試圖圓場:“是我們管教無方。這樣,我讓她親自去跟南秋道歉,當面賠罪。”
“不必了。” 江衍之直接拒絕,語氣譏誚,“我夫人應(yīng)該不會想見她。免得見面又起沖突,到時候令千金再回來哭訴幾句,梅女士心疼之下,說不定我夫人另一邊臉也要挨一下。這賬,就更算不清了。”
這話諷刺十足,直指梅芳昨日的偏袒。
梅芳的臉色也不好看,卻說不出一個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樣?!” 王雨忍不住,喊了出來。
江衍之沒理她,而是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梅芳。
“梅女士,你有了新的選擇,新的家庭,新的生活重心,這很好。人嘛,總得往前看。”
話鋒一轉(zhuǎn),直指今天來的主要目的,“但既然選擇了新的,就該對舊的,合理放手。”
“宋南秋,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江衍之珍視的人,是我要護一輩子的寶貝。你可能覺得她不夠好,配不上你現(xiàn)在的眼光和階層。”
“沒關(guān)系。”
“你不愛她,不疼她,甚至可能打心眼里看不上她擁有的一切,這都沒關(guān)系。”
他微微前傾,看著梅芳,目光壓迫,像最鋒利的刀刃,沒有一點手軟,直接剖開她一直試圖掩蓋的心思。
“但請你,既然已經(jīng)放棄了做她母親的資格,就不要再以母親的身份,去傷害她。”
“你給不了的愛,我給。你吝嗇的維護,我來。你覺得晦氣的一切,在我這里,都是無價珍寶。”
“所以,請你高抬貴手,離她遠一點。你的母愛和管教,她承受不起,我也不允許她再承受。”
這番話,沒有一個臟字,卻比任何辱罵都更傷人。
也算是徹底否定了梅芳作為母親的身份和權(quán)利,將她對宋南秋那份復雜、涼薄、甚至帶著嫌棄的感情**裸地攤開在陽光下,告訴她:你的愛,我們不要,也不稀罕。你也別再假裝還有,更別用它來當傷害的借口。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