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凌風從遠處飛奔過來,急忙將輪椅翻過去,又將平陽王抱回到椅子上。
剛才,平陽王忽然想起有份加急公文沒有看。
他讓凌風去書房取來,他在這里等凌風。
結果,凌風剛走,他就看見多多就像被鬼追了一樣的往他這里跑。
平陽王本以為,他喊了一聲,依照多多怕他的情形,肯定就會停下來。
結果,多多不僅沒停,還徑直將他撞了一個仰翻。
平陽王坐在輪椅上,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多多,心里犯了嘀咕。
這孩子,難道真是災星附體?
怎么每次一見到她,他好像就沒有好事。
今天還好,只是手因為抱著多多,在地上蹭破了一點皮。
不過,也算是倒霉了。
多多很是愧疚的低著頭,她又闖禍了!
怎么辦?
當然是道歉!
多多沖著平陽王磕了一個頭。
“對不起,窩不是有意的。”
平陽王冷冷的盯著多多,“你不在嬤嬤身邊伺候,在府里亂跑什么?”
多多摳著手心,不說話。
“本王問你話,你怎么不回答?嬤嬤不是在教你們規(guī)矩嗎?怎么學的?”
多多低下頭,“對不起,奴婢再也不敢了。”
平陽王皺起了眉頭,“有人欺負你了?”
多多搖頭,“沒有。”
“凌風,去嬤嬤那里一趟,看看,今日可發(fā)生了些什么事情?”
凌風應聲剛想離開,多多抬起頭。
“不要去!”
凌風腳步未停,從多多的身旁走過。
“是,是剛才,窩看見了......看見了宋縣令。”
多多說完,低下頭去,眼淚掉了下來。
平陽王的眉毛一挑,他的手不禁撫摸著玉扳指。
“你怎么會看見他?你在哪里看見他?”
“有個姐姐給窩帶話,說有人想見窩。”
“窩就去了,才發(fā)現他被關在柴房里。”
多多說完,她抬起頭。
“他讓窩求您放了他,窩沒有同意。”
平陽王撫摸著玉扳指的手,停了下來。
“他可是你曾經的父親,為什么不同意?”
多多咬了咬嘴唇,眼淚撲哧撲哧的往下掉。
“他賣窩的那日,說從今以后 ,窩和他沒有關系了。”
“嬤嬤說,端誰家的碗,就要忠心哪家的主子,不能三心二意。”
平陽王的眉毛再次一挑,他看向凌風,凌風轉身離開。
多多愣住。
“窩沒有求情......”
平陽王抬手,“過來。”
多多遲疑的站起來,走到平陽王的面前。
“手伸過來。”
多多有些害怕的伸出手,她膽怯的看向平陽王。
她長長的眼睫毛如同展翅的蝴蝶,一下一下的扇得很快。
仿佛只要一受到驚嚇,就會飛走。
平陽王將一方手帕,扔到多多 的手心里。
“嬤嬤沒有教過你,要隨身帶手帕嗎?”
多多沒有反應過來,她呆呆的看向平陽王。
此時,她因為哭泣,眼睛如同雨后的天空,清澈干凈很漂亮。
又因為發(fā)懵,顯得有些呆。
“難看死了,鼻涕都要流到嘴里了。”
多多下意識的一吸,又覺得不對,急忙吐氣。
結果,一個大大的鼻涕泡,鼓了出來。
多多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她看見平陽王一臉驚詫的樣子,多多抓過手帕,胡亂的擦了擦臉。
然后,她用力將鼻涕給醒了出來。
平陽王默默的將輪椅推的后退了幾步。
多多確定臉上已經處理干凈,她捏著被弄臟的手帕,有些不自在。
“這個手帕,窩洗干凈了,再還你。”
平陽王一臉嫌棄。
“不要了,扔掉!”
多多不聽,反而將帕子放到了懷里。
“這么好的手帕,洗干凈還能換幾十個大錢呢!”
“幾十個大錢,可以買好多饅頭了。”
“王府讓你餓著了?還是有人苛刻你的飯食?”
平陽王皺起了眉頭。
多多一歪腦袋。
“沒有呀!窩每日都吃的飽飽噠!現在窩好幸福哦!”
多多摸著鼓鼓的肚子,一臉幸福的笑。
平陽王想起多多吃飯的模樣,“從今天起,每日到飯點,都過來試菜。”
多多想到那日吃到的早點,高興的點頭。
“好。”
想想她又覺得不對,“奴婢遵命!”
平陽王聽見多多的話,眉頭皺了皺,卻沒有開口。
兩人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場面冷了下來。
多多摳了摳手心,偷偷的時不時的瞟平陽王一眼。
“何事?說?”
平陽王哪里會不發(fā)現多多的小動作。
多多大著膽子,走過去,將手放到了平陽王的膝蓋上。
平陽王的身體一僵。
除了王妃和凌風,從來沒有人能這么近距離的接觸他。
他性情冷淡,又是在腥風血雨的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
他渾身的氣勢,嚇哭小孩,真不是瞎說的。
所以,最初多多怕他,他覺得很正常。
可是現在,這個明明一聽見他說話,都會害怕的孩子,竟然將手放到了他的膝蓋上。
平陽王莫名的感覺,膝蓋的位置,如同被陽光包裹著的暖和。
平陽王立刻就否定自己的想法。
宮里的太醫(yī)都輪番給他診斷過,他的腰部以下,都失去了知覺。
一定是錯覺!
平陽王一把抓住多多的手,“你想干什么?”
多多抬起眼睛,她的眼睛非常的清澈,亮晶晶的如同天邊的星星。
“您等一等,等窩學會了醫(yī)術,窩一定治好您的腿!”
多多一臉燦爛笑容的模樣,讓平陽王松開了手。
平陽王低著頭沉吟半晌以后,抬起頭。
“你這是想討好本王?”
多多搖頭。
“窩聽嬤嬤說,您是一個保護天下百姓的大將軍。”
“所以,窩想治好你,這樣,你就能守護更多的人。”
平陽王看著多多的眼神,深究了幾分。
“剛才的話,是嬤嬤教你說的?”
多多 的眼里閃過迷惑,為什么她說的話,別人總覺得是有人教的呢?
嬤嬤如此,平陽王也是如此。
凌風回來了。
“王爺,李嬤嬤在找她。”
多多吐了吐舌頭,“那窩先回去啦!奴婢告退!”
多多給平陽王行禮,然后轉身離開。
平陽王看著多多離開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凌風開始稟告查探到的消息,平陽王卻盯著自己的手出神。
剛剛他的手,明明受傷了,現在,這個傷口,怎么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