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離校的日子像指間的沙,越想握緊流逝得越快。楊聰和錢悅并肩走在南京化工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的香樟大道上,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翱傆X得還沒好好告別,就要離開了。”錢悅輕輕挽住楊聰?shù)母觳?,指尖劃過他衣袖上的褶皺,“我想去老門東,再吃一次地道的秦淮小吃,把南京的味道記在心里。以后去了揚州,怕是很難吃到這么正宗的味道了?!?/p>
楊聰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她。錢悅的眼眸里映著晚霞的光暈,帶著幾分不舍,幾分憧憬。他抬手拂去她發(fā)間沾染的落葉,聲音溫柔:“好,我們把老門東逛個遍,把想吃的都嘗一遍。以后就算去了揚州和南京,也能帶著這份味道,想起今天的時光。而且我已經(jīng)查好了,老門東最近在辦非遺美食節(jié),很多平時難得一見的小吃都能吃到?!?/p>
周六清晨的南京,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晨霧。兩人特意起了大早,乘坐地鐵到老門東站。走出地鐵站,古色古香的建筑群瞬間撞入眼簾——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的明清風(fēng)格店鋪鱗次櫛比,朱紅的木門上掛著燙金的招牌,屋檐下的紅燈籠隨風(fēng)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夾雜著遠處傳來的吆喝聲,滿滿都是江南水鄉(xiāng)的市井煙火氣。非遺美食節(jié)的橫幅掛在入口處,不少穿著傳統(tǒng)服飾的攤主已經(jīng)開始忙碌,吸引了不少游客駐足。
“比我想象中還要熱鬧?!卞X悅拉著楊聰?shù)氖?,腳步輕快地走進街區(qū),眼睛里滿是好奇,“我爺爺以前總說,老門東藏著最地道的南京味,今天總算能好好感受了。還有這個非遺美食節(jié),真是來對了!”
剛走進街區(qū)不遠,一股濃郁的肉香就撲鼻而來。錢悅順著香氣望去,只見一家老字號湯包店門口排起了長隊,招牌上“百年傳承·金陵湯包”幾個大字格外醒目,旁邊還掛著“非遺美食推薦”的牌子?!熬统赃@家!”她拉著楊聰排隊,踮著腳尖看向店里,“我早就聽說老門東的湯包皮薄餡多,湯汁鮮美,今天一定要好好嘗嘗,而且還是非遺美食,更不能錯過了?!?/p>
排隊的間隙,楊聰看著錢悅興奮的模樣,忍不住拿出手機,悄悄拍下她的側(cè)臉。照片里,錢悅正專注地看著湯包店的櫥窗,陽光灑在她的發(fā)梢,泛著柔和的光澤?!霸谂氖裁矗俊卞X悅察覺到他的動作,轉(zhuǎn)頭笑著問道。
“拍南京最美的風(fēng)景。”楊聰把手機遞給她看,眼里滿是寵溺,“等以后想老門東了,就拿出來看看。以后我們每年都來一次老門東,帶著我們的孩子,也來嘗嘗這家的湯包,給他們講我們今天的故事?!卞X悅看著照片,臉頰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心里卻甜滋滋的。
終于排到兩人,走進店里,濃郁的肉香和面皮的清香交織在一起。店內(nèi)桌椅整齊排列,墻上掛著老南京的黑白照片,角落里擺放著老式的留聲機,正播放著悠揚的評彈,氛圍感十足。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籠蟹黃湯包、一籠鮮肉湯包,還特意加了一份古法糖芋苗。
沒過多久,熱氣騰騰的湯包就端上了桌。雪白的湯包像一個個小巧的燈籠,整齊地擺放在蒸籠里,皮薄如紙,隱約能看到里面晃動的湯汁和飽滿的餡料。“小心燙?!睏盥斈闷鹂曜樱p輕夾起一個蟹黃湯包,遞到錢悅面前,“先咬一個小口,把湯汁吸出來。這家的湯包是非遺技藝,湯汁都是用老母雞吊的湯,特別鮮?!?/p>
錢悅照著他說的做,輕輕咬開一個小口,鮮美的湯汁瞬間涌了出來,帶著濃郁的蟹黃香氣,鮮而不膩?!疤贸粤?!”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贊嘆道,“這湯汁也太鮮了,餡料也很足,比我之前吃的任何一家都正宗。果然是非遺美食,名不虛傳?!?/p>
楊聰看著她滿足的模樣,自己也夾起一個鮮肉湯包品嘗。肉質(zhì)鮮嫩多汁,面皮軟糯有嚼勁,滿口都是地道的南京風(fēng)味。“確實不錯?!彼c點頭,又給兩人各盛了一碗糖芋苗,“嘗嘗這個,甜而不膩,正好解膩。這糖芋苗也是老南京的傳統(tǒng)小吃,做法很講究,芋頭要燉得軟爛,湯汁要熬得濃稠?!?/p>
糖芋苗呈琥珀色,芋頭軟糯香甜,湯汁濃稠順滑,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錢悅舀了一勺放進嘴里,甜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這個也好好吃,桂花的香味太濃郁了。以后我要學(xué)著做,等你來看我的時候,做給你吃?!?/p>
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天。錢悅說起小時候跟著爺爺來老門東的往事:“那時候我才幾歲,爺爺牽著我的手,也是在這家店吃的湯包。我記得那時候我太著急,一口咬下去,湯汁燙到了舌頭,爺爺還笑著給我吹了好久。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家店還在,味道也沒變。”
楊聰靜靜地聽著,心里暖暖的:“以后我們每年都來一次老門東,帶著我們的孩子,也來嘗嘗這家的湯包,給他們講我們今天的故事,講你小時候的故事。”錢悅抬起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眼里泛起了淚光。
吃完湯包,兩人繼續(xù)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路邊的小吃攤琳瑯滿目,鴨血粉絲、梅花糕、鹽水鴨、炸臭干、陸稿薦醬肉、非遺糖畫、古法酒釀……每一種都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讓人眼花繚亂?!拔覀兟?,每樣都嘗一點?!睏盥斝χf,拉著錢悅走向不遠處的一家鴨血粉絲店,這家店同樣掛著非遺美食的牌子,攤主正在現(xiàn)場展示鴨血的處理過程,引來不少游客圍觀。
這家鴨血粉絲店隱藏在一條小巷里,店面不大,卻收拾得干干凈凈。老板是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奶奶,看到兩人進來,熱情地招呼道:“小姑娘、小伙子,來兩碗鴨血粉絲?要不要加鴨腸、鴨肝?我們家的鴨血都是手工現(xiàn)做的,粉絲也是自己泡的,都是老手藝。”
“要兩碗,都加!”錢悅爽快地答應(yīng)道,拉著楊聰坐在小板凳上。老奶奶動作麻利地煮起了粉絲,鴨血、鴨腸、鴨肝、鴨肫整齊地擺放在碗里,澆上濃郁的老鴨湯,撒上翠綠的蔥花和香菜,再滴幾滴香油,一碗香氣撲鼻的鴨血粉絲就做好了。
楊聰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濃郁的鮮香瞬間在嘴里散開。鴨血鮮嫩爽滑,鴨腸脆嫩可口,鴨肝綿軟細膩,粉絲吸飽了湯汁,爽滑入味。“太正宗了!”他忍不住贊嘆道,“比學(xué)校附近的好吃多了,這老手藝就是不一樣?!?/p>
錢悅也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說:“這才是真正的南京鴨血粉絲,湯鮮料足,沒有一點腥味。以后怕是很難吃到這么地道的味道了。”
“沒關(guān)系,”楊聰給她夾了一塊鴨肫,“以后我來南京看你,我們就再來這里吃,把想吃的都補回來。而且我已經(jīng)問過老奶奶了,她教了我大概的做法,以后我也可以做給你吃。”
兩人一邊吃著鴨血粉絲,一邊和老奶奶聊天。老奶奶告訴他們,這家店已經(jīng)開了三十多年,都是用新鮮的老鴨熬湯,食材也都是每天現(xiàn)采買的,所以味道一直很地道?!艾F(xiàn)在年輕人都喜歡吃網(wǎng)紅小吃,像我們這種老味道,越來越少人記得了。還好有這個非遺美食節(jié),能讓更多人知道我們的老手藝?!崩夏棠虈@了口氣,眼里帶著一絲落寞。
“您做的味道這么好,一定會一直受歡迎的?!卞X悅安慰道,“我們以后會常來光顧的,也會推薦給朋友。等我同學(xué)來南京,我一定帶他們來嘗嘗您的鴨血粉絲?!崩夏棠搪犃耍樕下冻隽诵牢康男θ?。
離開鴨血粉絲店,兩人又陸續(xù)嘗了梅花糕、炸臭干、鹽水鴨等小吃。梅花糕剛出爐,外皮焦脆,內(nèi)里軟糯,豆沙餡甜而不膩,上面還撒著桂花碎和葡萄干;炸臭干外酥里嫩,配上特制的甜辣醬,越吃越香;鹽水鴨皮薄肉嫩,咸淡適中,帶著淡淡的香料味,讓人回味無窮。錢悅還特意買了一個非遺糖畫,讓師傅畫了一只兔子,她小心翼翼地拿著,舍不得吃。
錢悅的手里很快就拎滿了各種小吃,楊聰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緊緊牽著她。“你看那家賣南京云錦的店!”錢悅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一家裝修精致的店鋪說道,“這家店我以前就聽說過,云錦都是純手工做的,是國家級非遺,今天一定要進去看看。”
走進店里,各種精美的云錦制品映入眼簾——圍巾、手帕、錢包、飾品,色彩鮮艷,圖案精美,每一件都像是藝術(shù)品。錢悅拿起一條繡著梅花圖案的云錦圍巾,輕輕撫摸著上面細膩的紋路,眼里滿是喜愛:“南京云錦是中國四大名錦之一,工藝太精湛了。你看這針腳,多細膩,都是手工繡出來的,太不容易了?!?/p>
楊聰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模樣,悄悄問店員這條圍巾的價格。店員熱情地介紹道:“這條圍巾是純手工制作的,采用傳統(tǒng)的云錦工藝,上面的梅花圖案寓意著堅韌不拔,很適合送給女朋友。而且這是非遺傳承人親手制作的,很有收藏價值?!?/p>
楊聰點點頭,趁著錢悅欣賞其他飾品的間隙,悄悄付了錢,把圍巾藏在包里。“我們走吧,再去秦淮河邊逛逛?!彼χ鴮﹀X悅說,“秦淮河邊也有很多非遺展示,我們?nèi)タ纯础!?/p>
沿著青石板路繼續(x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秦淮河邊。河水清澈見底,兩岸的垂柳隨風(fēng)搖曳,枝條垂到水面上,泛起層層漣漪。河邊停泊著幾艘古色古香的游船,游客們坐在游船上,欣賞著秦淮河兩岸的風(fēng)景,耳邊傳來悠揚的古箏聲。河邊的空地上,幾位非遺傳承人正在展示傳統(tǒng)技藝,有剪紙、有皮影戲、有捏面人,吸引了不少游客駐足觀看。
“我們也去坐游船吧?”錢悅提議道,眼里滿是期待,“我想看看秦淮河的全貌,聽聽船夫講秦淮八艷的故事,還能看看河邊的非遺表演?!?/p>
楊聰欣然應(yīng)允,買了兩張游船票。兩人登上游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船夫撐起長篙,游船緩緩駛離岸邊,沿著秦淮河慢慢前行。兩岸的古建筑錯落有致,紅燈籠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美不勝收。河邊的非遺表演看得更清楚了,剪紙藝人手指翻飛,很快就剪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捏面人的師傅三下五除二,就捏出了一個小哪吒,引得游客陣陣喝彩。
“秦淮河是南京的母親河,有著悠久的歷史?!贝蛞贿厯未?,一邊給兩人講解道,“這里曾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秦淮八艷的故事就發(fā)生在這里。她們不僅貌美,而且才華橫溢,留下了很多動人的傳說。河邊這些非遺技藝,也都是老南京的寶貝,傳承了上千年了?!?/p>
錢悅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提出疑問。楊聰坐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心里滿是溫柔。游船行駛到一座石橋下時,錢悅忽然指著岸邊的一棵古樹說:“你看那棵樹,長得真特別?!?/p>
船夫笑著說:“這棵樹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傳說以前秦淮八艷經(jīng)常在這棵樹下彈琴作詩呢?!卞X悅拿出速寫本,快速勾勒起古樹、石橋和河邊的非遺表演,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與河面上的水聲、古箏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和諧。
游船靠岸時,已經(jīng)是下午時分。兩人沿著秦淮河畔慢慢走著,河風(fēng)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錢悅靠在楊聰?shù)募绨蛏希p聲說:“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今天不僅吃了很多美食,還看到了這么多非遺技藝,真是太有意義了?!?/p>
“是啊,”楊聰緊緊握住她的手,“但今天的回憶,會一直留在我們心里。以后不管我們在哪里,只要想起老門東的小吃,想起秦淮河的游船,想起這些非遺技藝,就會想起今天的時光?!?/p>
他從包里拿出那條云錦圍巾,輕輕圍在錢悅的脖子上:“送給你,希望它能替我陪著你,就像我一直在你身邊一樣。這是非遺傳承人的作品,很有紀念意義,也寓意著我們的感情像云錦一樣,堅韌而美好?!卞X悅驚訝地看著他,眼里滿是感動:“你什么時候買的?我都沒發(fā)現(xiàn)。這條圍巾太漂亮了,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在你看飾品的時候?!睏盥斝χf,“這條圍巾很配你,也希望它能給你帶來溫暖。以后看到它,就想起今天的老門東之行,想起我們一起看的非遺表演?!卞X悅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謝謝你,楊聰,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夕陽西下,老門東的燈光漸漸亮起,紅燈籠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鮮艷。兩人并肩走在返回學(xué)校的路上,手里拎著沒吃完的小吃和買的非遺紀念品,心里滿是不舍與期待。錢悅輕輕哼起了歌,聲音輕快而動聽。楊聰看著她的側(cè)臉,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好好努力,早日結(jié)束異地戀,和她在同一個城市,一起守護這份美好的回憶。
回到學(xué)校時,夜色已經(jīng)降臨。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飯,席間還在回味著老門東的美食和非遺表演?!耙院笪覀冞€要一起去很多地方,吃遍各地的美食,看遍各地的非遺技藝,把所有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錢悅眼里滿是憧憬。
“好,”楊聰點點頭,“我們先去揚州看瘦西湖,再去蘇州逛園林,然后去杭州看西湖,把所有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每到一個地方,我們都去嘗嘗當(dāng)?shù)氐奶厣朗?,看看?dāng)?shù)氐膫鹘y(tǒng)文化,把它們都記錄下來?!?/p>
晚飯后,兩人并肩走在校園里的小路上。路燈的光芒溫暖而柔和,照亮了前行的路。“真的要畢業(yè)了,有點舍不得?!卞X悅輕聲說道,眼里帶著淚光。
“我也是,”楊聰停下腳步,輕輕擦拭著她的眼淚,“但畢業(yè)不是結(jié)束,而是新的開始。我們會在新的學(xué)校里繼續(xù)努力,等到我們足夠優(yōu)秀,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到時候,我們就在南京定居,經(jīng)常來老門東,吃喜歡的小吃,看喜歡的非遺表演?!?/p>
錢悅點點頭,緊緊抱住他。校園里的香樟樹靜靜地矗立著,見證著這對年輕情侶的約定。老門東的秦淮小吃香,秦淮河的游船夜景,云錦圍巾的溫柔觸感,非遺技藝的獨特魅力,都將成為他們青春里最珍貴的回憶,陪伴著他們在未來的道路上,勇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