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半學期,校園里的備考氛圍像受潮的棉絮,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圖書館的座位成了最緊俏的資源,尤其是三樓靠窗的區域,既能享受充足采光,又能避開人流嘈雜,早在清晨六點就有人排起長隊。楊聰看著舍友邵磊每天抱著習題冊往返圖書館的身影,看著公告欄里專轉本成功學長的經驗分享,心里那點被高考失利壓抑的本科夢,終于再次破土而出。
他不是沒想過就此踏實畢業,靠著奶茶店和創業協會的積累找份安穩工作。可每次和錢悅一起對接兼職資源,看到企業招聘啟事上“本科及以上學歷優先”的字樣,每次在實驗室里因為專業知識局限卡殼,他都清晰地意識到,學歷就像一道隱形的門檻,而他需要更寬闊的平臺。
錢悅似乎看穿了他的糾結。一個周末的傍晚,兩人在聰悅奶茶店對賬結束,她收拾著手繪菜單,忽然開口:“楊聰,我打算考東南大學的生物工程專轉本。”她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向他,眼里帶著認真的光芒,“你化學基礎那么好,要不要試試揚州大學的化學工程?我們一起復習,互相監督,勝算更大?!?/p>
楊聰握著賬本的手頓了一下,心跳莫名加快。他想起大一國慶在淮安,兩人聊起本科夢時的遺憾;想起復習協會技能培訓資料時,錢悅幫他梳理有機化學知識點的耐心;想起創業路上,她永遠和自己并肩扛事的默契?!翱墒悄滩璧旰蛥f會……”他猶豫著,畢竟這兩處都傾注了他大量心血。
“奶茶店有李哲盯著,他現在已經能獨立對接供應商和管理員工了。”錢悅早已考慮周全,“協會的核心工作可以交接給副會長,我們只需要定期跟進就行。時間就像擠海綿,只要想擠,總夠的?!彼龔谋嘲锾统鲆环荽蛴『玫膹土曎Y料,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考點和復習計劃,“我已經整理好了初步的資料,你要是同意,我們明天就開始。”
看著錢悅眼里的篤定,楊聰心里的猶豫瞬間消散。他接過復習資料,指尖觸到紙張上細密的字跡,仿佛握住了沉甸甸的希望?!昂?,一起考!”他抬頭,眼里閃著久違的光亮,“以后我們每天圖書館見。”
從那天起,圖書館成了兩人的第二個“家”。為了搶到心儀的座位,楊聰每天清晨五點半就起床,洗漱完畢后揣著兩本專業課書直奔圖書館。他會給錢悅占好靠窗的位置,擺上她習慣用的坐墊和保溫杯,自己則坐在旁邊的座位上,趁著等待的時間背單詞。
錢悅總會在六點半準時出現,手里提著兩份早餐——一杯不加糖的豆漿、一根油條,還有一個茶葉蛋,都是楊聰愛吃的?!翱斐园?,吃完我們先過一遍無機化學的知識點。”她把早餐放在桌上,熟練地拿出彩色筆記本和熒光筆,“今天我們重點攻克原子結構這一章,上次模擬題里你這部分錯得有點多?!?/p>
楊聰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著錢悅認真的側臉。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的發梢,泛著淡淡的金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圖書館里的翻書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安心。他忽然覺得,這樣為了同一個目標并肩奮斗的時光,比任何浪漫都更珍貴。
復習的日子枯燥且高強度。有機化學的反應機理像繞不完的迷宮,物理化學的相圖分析讓他屢屢碰壁,高等數學的公式推導更是讓他頭疼不已。有好幾次,楊聰對著滿頁的錯題本煩躁地抓頭發,甚至想過放棄。
“別著急,我們一步步來?!卞X悅總會在這時停下筆,拿起他的錯題本,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出關鍵步驟,“你看這個親核取代反應,其實核心是看離去基團的穩定性,我們結合之前整理的筆記再推導一遍?!彼托牡刂v解著,從反應條件到電子轉移規律,條理清晰,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他的問題所在。
為了提高復習效率,錢悅還幫楊聰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早上七點到九點背單詞、看專業課課本;上午九點到十二點做真題、整理錯題;下午兩點到五點攻克薄弱知識點、互相提問;晚上七點到九點復盤當天內容、規劃第二天的學習任務。
楊聰也沒有閑著。他利用自己的化工專業知識,幫錢悅梳理生物化學里的代謝反應路徑,用通俗的語言解釋復雜的化學原理;他還特意買了白板放在宿舍,每天晚上和錢悅視頻通話時,在白板上推演公式、講解錯題,常常一聊就是兩個小時。
為了不耽誤復習,兩人把奶茶店的運營工作大部分交給了李哲?!袄钫埽@段時間辛苦你了,進貨和對賬的事就多勞你費心?!睏盥斉闹钫艿募绨蛘f,“周末我們會過來幫忙,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李哲爽快地答應:“放心吧,你們安心備考,奶茶店有我呢。我最近還研發了兩款新品,等你們考完試嘗嘗。”
周末的奶茶店依舊熱鬧,楊聰和錢悅一邊忙碌,一邊利用碎片化時間復習?!坝袡C化學里,常見的加成反應有哪些?”錢悅打包奶茶時隨口問道。
“烯烴的親電加成、炔烴的催化加氫……”楊聰一邊給顧客點單,一邊不假思索地回答,“還有共軛二烯烴的1,4-加成?!?/p>
“不錯,記得很牢。”錢悅笑著遞給顧客奶茶,又轉頭問,“那化工原理里,離心泵的工作點怎么確定?”
楊聰想了想,認真回答:“是管路特性曲線和泵的特性曲線的交點,還要考慮流量和揚程的匹配?!?/p>
這樣的問答成了兩人工作間隙的常態,既不耽誤奶茶店的運營,又能鞏固知識點,效率大大提高。
隨著考試時間越來越近,復習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楊聰常常熬夜刷題到凌晨,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圖書館;錢悅的筆記本記了滿滿三大本,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而有些僵硬。但無論多累,兩人都互相鼓勵著,從未想過放棄。
有一次,楊聰因為前一天晚上幫李哲處理奶茶店的突發情況,只睡了四個小時,第二天在圖書館復習時,忍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錢悅看到后,沒有叫醒他,只是輕輕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然后繼續低頭刷題。
楊聰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錢悅的外套,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他抬頭看向錢悅,她正專注地演算著生物化學的習題,眉頭微微蹙起,神情格外認真。“對不起,我不小心睡著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把外套還給她。
“沒關系,你最近太累了,適當休息一下也好?!卞X悅笑著說,遞給他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喝點水醒醒神,我們接下來復習物理化學的相平衡?!?/p>
楊聰接過水杯,心里暖暖的。他知道,這段備考時光之所以能堅持下來,離不開錢悅的陪伴和支持。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考上揚州大學,不辜負自己的努力,也不辜負身邊這個一直鼓勵他的女孩。
圖書館的燈光見證著他們的努力,清晨的露珠記錄著他們的堅持,每一張寫滿筆記的復習資料,都承載著他們對未來的憧憬。楊聰看著身邊認真復習的錢悅,心里漸漸生出一個念頭:等考上專轉本,他一定要向她表白,告訴她自己深藏已久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