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紅燈炸亮。
刺耳的警報聲像把鋸子,瘋狂鋸割著所有人的神經。
屏幕上,代表沈月華生命體征的綠線,在神核靠近的瞬間,直接跳水。
垂直歸零。
“停!切斷!”
秦語嫣嗓子劈了,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
嗡。
半空中,那顆幽藍色的神核失去牽引,停轉。
威壓散去,屋里卻死一般沉重。
路凡顧不上渾身骨頭散架般的疼,兩步沖到休眠艙前。
玻璃罩下,沈月華那張臉白得透明。
那頭刺眼的白發,扎得路凡眼睛生疼。
“說話?!?/p>
路凡盯著秦語嫣,嗓子里全是血腥氣。
“東西拿回來了,為什么不用?”
秦語嫣癱在椅子上,渾身大汗,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
她死死盯著那條趴在谷底不動的紅線,手在抖。
“喂不進去。”
她抓著頭發,語氣絕望。
“本源干了,徹底干了。她現在就是個滿是裂紋的瓷娃娃?!?/p>
秦語嫣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這神核能量太沖!哪怕只是一絲,灌進去也不是救人,是引爆?!?/p>
“她會炸?!?/p>
“從里到外,連灰都不剩。”
咚!
合金墻壁凹陷下去一大塊。
路凡收回拳頭,剛愈合的手背再次皮開肉綻,血滴在地板上。
他不覺得疼。
只覺得胸口堵了塊大石頭,憋得想殺人。
拼了半條命,跟顧淵那個怪物硬碰硬,搶回來的東西……
成了催命符?
門外,蘇雅死死拽著顧傾城,不讓她沖進去添亂。
林若溪把嘴唇咬出了血,斷槍戳在地上,把合金地板戳出一個個白點。
屋里只有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那是沈月華的倒計時。
葉婉清縮在角落,抱著記錄板,看著路凡那仿佛要吃人的背影。
她幾次張嘴,又嚇得閉上。
“就沒有別的招?”
路凡轉身。
眼睛里全是血絲,金瞳縮成針尖,像頭被逼到絕境的餓狼。
秦語嫣強迫自己冷靜。
“常規手段,死路一條?!?/p>
她推了推眼鏡,語速極快。
“除非置換。找個中間環節,把神核的狂暴能量‘嚼碎’,轉化成溫和的生命源質,再渡給她。”
路凡盯著她:“說條件?!?/p>
“一,能量源,神核有。二,媒介,需要一種能讓神經元極度亢奮的藥劑,激活她瀕死的意識。”
“紅鸞妖花!”
門口,林若溪喊了一嗓子。
隨后臉一紅,閉了嘴。
那是強力催情致幻的東西,大家都懂。
路凡點頭:“管夠。第三呢?”
秦語嫣眼里的光暗下去。
“第三……需要一套微米級精度的‘生命源質提取器’。誤差不能超過0.01%,否則當場暴斃。”
路凡眉頭擰成川字:“哪有?”
“魔都,源能研究所。顧淵的老巢。”
屋里瞬間死寂。
顧淵。
那個連分身都能把路凡打得半死的怪物。
現在殺回魔都?
路凡低頭看了眼還在哆嗦的左手。
別說能不能贏,沈月華等得起嗎?
“她還能撐多久?”
“最多七天?!?/p>
七天。
養傷,殺進核心區,在顧淵眼皮底下搶設備?
做夢比較快。
路凡調出系統。
【堡壘等級:LV.7】
【升級條件:源能核心(0/1)……】
死循環。
絕望像潮水漫上來,淹得人窒息。
路凡閉眼。
腦子里全是沈月華倒在他懷里的畫面。
那頭白發。
那個凄美的笑。
“我的世界……不能沒有顏色?!?/p>
去他媽的命!
老子不認!
“那個……秦教授?!?/p>
角落里,一直沒敢吭聲的葉婉清突然開口。
聲音很小,怯生生的。
“非得用機器嗎?”
秦語嫣一愣:“什么?”
葉婉清抱著記錄板,手指絞得發白。
“我是臨床醫生,不懂源能。但在透析醫學里,有‘生物過濾’的概念。”
她指了指懸浮的神核,眼神閃躲,不敢看路凡。
“既然機器精度不夠,能不能用……**過濾?”
“找個足夠強悍的生物體先把能量‘吃’下去,利用生物本能消化、中和毒性,然后再渡給月華姐?”
“就像……母親把食物嚼碎了喂給嬰兒?!?/p>
轟!
秦語嫣腦子炸開。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路凡。
那眼神,像看怪物,又像看唯一的救命稻草。
“人體過濾器……”
秦語嫣喃喃自語,眼睛越來越亮。
“對!路凡!你的身體!”
路凡被她看得發毛:“說人話?!?/p>
“你就是最好的機器!”
秦語嫣沖過來,指甲陷進路凡手臂的肉里。
“你肉身強度遠超同階!你的細胞活性、經脈韌性,就是最完美的過濾器!”
“只要你把神核吸入體內,用氣血鎮壓、打磨,把它變成溫和的生命力,再通過……”
秦語嫣頓了一下,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視線下移。
“通過體液交換……或者更深層次的‘負距離’連接,建立通道?!?/p>
秦語嫣聲音發緊,強行維持著科研人員的專業。
“說白了,就是陰陽調和。但這在生物學上,傳輸最高效?!?/p>
路凡聽懂了。
讓他當那個“中間商”。
他看了眼胸口,又看了眼那顆散發毀滅氣息的神核。
“這玩意兒,八階強者都不敢直接吞吧?”
“理論上是找死。”
秦語嫣語速飛快。
“這相當于把一顆核彈塞進肚子里拆解。神核能量會一遍遍沖刷經脈,撕裂肌肉,再重組。”
“那種疼,跟凌遲沒區別?!?/p>
她加重語氣。
“而且,為了保證活性,必須大量服用紅鸞妖果?!?/p>
“妖果會把痛覺放大十倍,同時把**中樞刺激到極限。你會一邊感覺有人拿刀片割肉,一邊陷入最瘋狂的極樂幻覺。”
秦語嫣盯著路凡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是走鋼絲?!?/p>
“一旦意志崩潰,或者在幻覺中失控,哪怕只有一瞬間松懈,能量就會暴走。”
“到時候,你和月華姐,會在零點一秒內,一起炸成煙花。”
“這就是代價?!?/p>
屋里靜得可怕。
蘇雅把嘴唇咬出了血。
林若溪手里的斷槍“咣當”掉在地上。
凌遲的疼。
加上足以讓圣人墮落的媚藥。
這是把路凡架在火刑架上烤,還要給他灌催情藥。
**和精神的雙重極刑。
稍有不慎,尸骨無存。
“路凡……”
蘇雅聲音帶著哭腔,“太危險了,我們再想別的……”
路凡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眼還在滲血的手背。
突然嗤笑一聲。
“就這?”
他抬起頭,瞳孔中金芒炸裂。
“老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疼,最喜歡的就是爽。兩樣一起來?那不是賺大了?”
他走到休眠艙前,隔著玻璃,手指描繪著沈月華的輪廓。
“別說可能會死。”
“就是要老子下十八層地獄,我也得把她拽回來。”
路凡轉身。
那雙金色的眸子里,燒著一把瘋魔的火。
他扯開衣領,露出精壯且布滿傷痕的胸膛,看向秦語嫣。
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準備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