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爆炸聲撕裂耳膜。
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混著煙塵撲面而來。
李昊被氣浪掀翻在地,啃了一嘴泥,他狼狽地吐掉,死死盯著前方。
“死透了吧?”
風吹散了煙。
那個男人還跪在那里。
路凡的后背爛了。
血肉模糊,森白的脊椎骨暴露在外。
墨綠色的酸性能量還在啃食他的骨髓,發(fā)出滋滋的輕響。
但他沒倒。
像一尊砸不爛的石像,跪在蘇雅和林若溪身前。
“咳……”
路凡身體劇震,一口混著內(nèi)臟碎片的黑血從下巴滴落。
疼。
五臟六腑都像被扔進了絞肉機。
他抬起頭。
滿臉血污,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黑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那是瘋子的眼神。
“退后。”
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蘇雅愣住了。
顧傾城捂著嘴,眼淚沖刷著臉上的灰塵,留下一道道狼藉的印子。
他明明跑了。
可炸彈落下來的時候,他又用身體撞了出來。
“路凡……”
林若溪趴在地上,碎掉的手骨疼得她渾身痙攣,可心口的位置,卻比手腕疼千萬倍。
“呵。”
萬獸盟長老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眼神陰鷙。
剛才那一擊,七級之下必死。
這小子居然還能喘氣?
“命倒是硬。”
長老向前一步,腳下凍土開裂。
“不過是臨死前的掙扎,老夫這就送你上路。”
路凡咧開嘴,滿口鮮血,笑得森然。
殺我?
你試試。
【升級倒計時:00:00:58】
這五十八秒,拿命填!
路凡沒有廢話。
腳跟猛蹬,地面炸開。
他像一頭瀕死的野獸,拖著一副爛掉的軀殼,直挺挺撞向那個七級強者。
沒有招式。
就是沖撞!
“找死!”
長老眼底殺機一閃,干枯的手爪帶著腥風,直取路凡面門。
嘭!
路凡的右臂斷了。
骨頭茬子刺破皮肉,慘白刺眼。
但他沒退,甚至沒哼一聲。
就在手臂斷裂的瞬間,他身體下沉,腦袋前沖。
張嘴。
一口咬在長老的手腕上!
噗嗤!
牙齒切開皮肉,狠狠硌在骨頭上。
滿嘴滾燙的腥甜。
“啊!”
長老慘叫,想甩開,但這小子咬得太死,像個焊死的鐵鉗。
“松口!你這瘋狗!”
長老慌了,另一只手匯聚墨綠色能量,一拳砸在路凡胸口。
咚!
路凡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
但他就是不松口。
反而用那條斷臂死死箍住長老的腰,腦袋瘋狂甩動,要硬生生撕下那塊肉。
“瘋子……你是瘋子!”
長老怕了。
這不是戰(zhàn)斗,這是野獸在搏命!
兩人在泥水里翻滾。
長老一肘砸在路凡后背的爛肉上。
路凡身體一僵,血噴了長老滿臉,牙齒卻咬得更深,幾乎嵌進骨縫。
“給我滾開!”
長老咆哮,膝蓋一次次撞向路凡腹部。
路凡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發(fā)黑,金星亂冒。
疼到極致,便是麻木。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聲音在讀秒。
【00:00:30】
撐住。
別死。
“草!草!草!”
李昊在遠處看得頭皮發(fā)麻,又興奮得渾身顫抖。
“打死他!長老!把這雜種的腸子扯出來!”
他跳著腳嘶吼,表情扭曲。
“哈哈哈!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們選的男人!”
“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打!”
“等他斷了氣,老子就在他這還沒涼透的尸體上,讓你們一個個叫出聲來!”
李昊尖銳的聲音鉆進路凡的耳朵。
路凡喉嚨里發(fā)出野獸的低吼。
咬著長老手腕的牙齒再次發(fā)力。
咔嚓!
軟骨被咬碎。
“啊啊啊!”
長老疼瘋了,兩根手指狠狠插向路凡的眼眶。
路凡被迫松口,頭一偏,臉上被抓出兩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嘭!
長老一腳踹在路凡胸口。
路凡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十幾圈,撞在一塊巨石上才停下。
不動了。
只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像個破爛的風箱。
“呼……呼……”
長老捂著手腕,那里少了一大塊肉,血流如注。
他疼得臉皮抽搐,眼神怨毒。
“小雜種……老夫要活剝了你的皮!”
長老一步步走過去,殺氣騰騰。
遠處,蘇雅和林若溪眼中只剩下絕望。
長老走到路凡面前,抬腳。
沾滿泥污的軍靴,狠狠踩在路凡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用力碾動。
把他的臉按進腥臭的泥水里。
“咬啊?”
“繼續(xù)咬啊?”
長老彎下腰,聲音陰冷。
“剛才不是很狂嗎?現(xiàn)在怎么不動了?”
路凡的臉貼著冰冷的凍土。
感官在遠去,變得模糊。
他沒動。
他在聽。
聽那個在靈魂深處敲響的唯一清晰的聲音。
【00:00:05】
【00:00:04】
“長老,別弄死他!”李昊跑了過來,滿臉病態(tài)的潮紅,“留口氣!我要讓他看著我怎么玩他的女人!”
“除惡務盡!”
長老冷哼,腳下加力。
咔嚓。
路凡的顴骨裂了。
“結(jié)束了,螻蟻。”
長老舉起右手,墨綠色的光芒凝聚成利刃,對準路凡的脖子斬下。
“不!!!”
葉婉清發(fā)出凄厲的尖叫。
蘇雅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被踩在泥里的路凡,忽然動了。
他艱難地,吐出嘴里的泥。
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猙獰而丑陋,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啊……”
“結(jié)束了。”
“老狗。”
長老一愣。
下一瞬。
路凡腦海中,紅色的倒計時歸零。
【0】
轟——!
一道提示音,如九天神雷,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叮!】
【堡壘升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