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nèi),松節(jié)油與另一種甜膩的味道混雜著。
“咔噠?!?/p>
車門開了。
沈月華跌撞而出,懷里死死抱著畫板,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發(fā)髻散亂,幾縷濕發(fā)黏在慘白的臉頰上。
大衣扣子錯位,領(lǐng)口下,一片刺目的紅痕若隱若現(xiàn)。
她埋著頭,腳步慌亂,只想逃離。
“哎,小心點。”
一道清冷的聲音,攔住她的去路。
沈月華身體一僵,抬頭撞見蘇雅和林若溪。
蘇雅雙手插兜,視線在她潮紅未退的臉上輕輕一掃。
又瞥了眼車門里,那個靠在沙發(fā)上點煙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笑意里沒有嘲諷,只有洞穿一切的戲謔。
“沈老師這課上得夠賣力啊,臉這么紅?”
轟——
沈月華的臉先是漲紅,隨即血色褪盡。
她張著嘴,一個字也發(fā)不出,只能胡亂點頭,抱著畫板,逃命般消失在黑暗里。
林若溪站在原地,盯著那個倉皇的背影。
那表情……是屈辱,但又……像是解脫?
她看向身邊一臉平靜的蘇雅,一股冰冷的危機(jī)感扎進(jìn)心臟。
那個畫畫的女人,為了活下去,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而路凡那個混蛋……
“看什么?”
蘇雅從她身邊走過,聲音輕飄飄的。
“看她做什么?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或者……享受回報。”
蘇雅的視線落在自己凝出的、晶瑩剔透的冰錐上,意有所指地補(bǔ)充道。
“力量的滋味,確實很迷人,不是嗎?”
林若溪心頭劇震。
她死死盯著蘇雅的背影。
蘇雅變強(qiáng)了。
以前她操控冰霜還很吃力,現(xiàn)在卻能隨手凝出冰錐。
這不正常。
林若溪腦中,閃過這幾晚從蘇雅房間傳出的、被壓抑的細(xì)微聲響。
一個瘋狂的念頭炸開。
難道……變強(qiáng)的鑰匙是……他?
在這個該死的末世,弱小就是原罪。
她不想再當(dāng)那個只會喊口號的花瓶了!
力量!
她要變強(qiáng)!
哪怕……是用那種方式!
……
夜深了。
路凡沖完澡,赤著上身從浴室出來。
臥室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林若溪。
她沒穿沖鋒衣,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蕾絲睡裙。
薄薄的布料緊貼著身體,每一寸曲線都充滿野性的力量感。
路凡腳步一頓,挑了挑眉:“林警官,深夜查房?”
林若溪沒有臉紅,也沒有炸毛。
昏黃燈光下,她抬起頭,眸子里沒有羞澀,只有一種豁出去的狠。
她上前一步,伸手用力一推。
路凡沒防備,順勢倒在大床上。
下一秒,林若溪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腰間。
手有些抖,卻死死按住路凡的肩膀。
“今晚,我說了算?!?/p>
聲音沙啞,帶著顫音,但語氣不容置疑。
路凡樂了,干脆枕著雙臂,欣賞身前的風(fēng)景:“行啊,我倒要看看,林警官打算怎么審我。”
“少廢話。”
林若溪咬著唇,俯下身,在那張可惡的嘴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兩人唇間彌漫。
“我要變強(qiáng),路凡?!?/p>
她在唇齒相貼的間隙里,低聲嘶吼。
“我不想再當(dāng)那個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廢物!”
“蘇雅能做到的,我也能!”
“那個畫畫的女人能做的,我更能!”
與其被動地被這個男人一點點蠶食,不如主動出擊,榨干他的一切!
這是她,林若溪的生存法則!
下一秒,她不再說話,用一種笨拙卻野蠻的方式,發(fā)動了“戰(zhàn)爭”。
沒有溫存,只有掠奪。
林若溪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小獸,瘋狂索取,一次次挑戰(zhàn)著身體的極限。
就在那靈魂都仿佛被撞出體外的巔峰。
她感覺到了。
一股灼熱到近乎熔化的力量,從兩人連接的源頭悍然灌入!
那不是溫和的能量,而是一場狂野的爆炸!
林若溪感覺自己的血管里奔流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巖漿!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次開槍的畫面,而此刻,那股力量就在她體內(nèi)扣動了扳機(jī)!
最終,所有狂暴的能量在她小腹匯聚,凝成一朵仿佛隨時會焚盡一切的……
烈焰圖騰!
這是……火焰的力量?!
……
同一片夜空下,有人在天堂,有人在地獄。
貧民窟,漏風(fēng)的鐵皮棚屋。
“呃啊……”
李明軒蜷在發(fā)霉的褥子上抽搐,斷腿的傷口已經(jīng)化膿,散發(fā)著惡臭。
高燒讓他神志不清。
“水……傾城……水……”
“閉嘴!”旁邊的破床上,隊友小王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哪來的水!”
“我是隊長……我有物資……”李明軒迷糊地喊。
“隊長?那是以前!”
小王坐起來,冷冷地看著他。
“剛?cè)ヮI(lǐng)物資,張龍的人說了,以后沒你的份兒,人家不養(yǎng)廢人。”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澆在李明軒頭上。
他猛地睜眼:“你說什么?張龍是我哥們!”
“哥們?”
小王嗤笑一聲,摸出塊壓縮餅干,“咔嚓”咬了一大口。
“你腿斷了,就是個累贅。哦對了,龍哥還惦記著你女朋友呢?!?/p>
角落里的顧傾城,猛地抬起了頭。
小王咽下餅干渣,指了指她。
“龍哥說了,明天你去富人區(qū)掃雪,掃完給你兩包餅干。不去,你們倆就一起餓死。”
“混蛋!”
李明軒暴怒,掙扎著想坐起,又因劇痛摔了回去。
他像條瘋狗般嘶吼:“傾城是我的女人!她是明星!怎么能去干那種下賤的活!我不許!”
他指著小王:“你去!你去給老子要吃的!”
小王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哼了一聲,躺下背過身。
“省省力氣吧,別明天早上涼透了?!?/p>
棚屋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風(fēng)的嗚咽。
顧傾城看著床上那個無能狂怒的男人。
胃里,饑餓感像一只手在瘋狂攪動。
她慢慢站了起來。
“傾城……你干什么?”李明軒的聲音慌了,“別去……我明天就好了……”
顧傾城沒理他。
她走到門口,拿起那把生銹的鐵鍬。
冰冷的鐵器,凍得她手心生疼。
“傾城!”李明軒的聲音變得尖利,“你敢走出這個門!你就別回來!老子不要你了!”
顧傾城握緊了鐵鍬。
她轉(zhuǎn)過頭,那張滿是灰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明軒,從今天起,你和我,都只為自己活。”
說完,她推開破門,一頭扎進(jìn)漫天風(fēng)雪。
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那個男人絕望的咒罵。
風(fēng)雪很大,打在臉上像刀割。
顧傾城拖著沉重的鐵鍬,一步步,走向富人區(qū)的方向。
而在幾公里外,溫暖如春的鋼鐵堡壘里。
路凡感受著懷中女人體內(nèi)那顆新生的、帶著一絲桀驁不馴的火焰種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愜意地吐出一口煙圈。
一個覺醒了火,一個也該清醒了。
那么,下一個玩具……是那個自詡高貴的周恒呢,還是……雪地里那只快凍僵的小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