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帳篷里,一股濃郁的藥草味混雜著血腥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千玄的眼睫毛顫了顫,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浮現。
首先恢復的,是嗅覺。
不對,不是藥草味。
是一股……烤肉的香味?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剛剛恢復神采的眸子,瞬間就亮了。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重傷員。
“吃的!吃的在哪里?!”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正在給他換藥的琳嚇了一跳。
“前輩,你醒了?”
琳又驚又喜,剛想說些什么。
千玄的目光,已經精準地鎖定了不遠處桌子上,水門剛送來還沒來得及吃的午餐——一大盒熱氣騰騰的烤肉飯。
下一秒,他便如餓虎撲食般沖了過去,抓起飯盒,也不用筷子,直接下手,風卷殘云地往嘴里塞。
琳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能吃是福。
看前輩這生龍活虎的架勢,應該是沒什么大礙了。
千玄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在心里長舒了一口氣。
賭對了。
宇智波斑那個老傲嬌,被自己和止水聯手斬了一個分身,面子上肯定掛不住。
以他的高傲,絕對不屑再派第二個分身,更不可能本體親自追殺自己這種“小輩”。
暫時,是安全了。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感受著食物轉化成的查克拉重新充盈著干涸的經絡,嘴里的動作更快了。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被人一把掀開。
“琳!我跟你說!我剛才又打贏了卡卡西那個混蛋一次!”
帶土咋咋呼呼地沖了進來,一頭亂糟糟的黑發上還沾著幾片樹葉,臉上卻寫滿了神采飛揚。
當他看到那個正抱著飯盒狂吃的千玄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千玄前輩!你醒啦!”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琳的身邊,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快夸我”的驕傲表情。
“怎么樣,琳?我厲害吧?”
帶土壓低了聲音,對著琳擠眉弄眼,
“我一個人,單槍匹馬殺進水之國,在幾千個霧忍的包圍圈里,硬是把千玄前輩和止水哥給救了出來!就跟傳說里的英雄一樣!”
琳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尾巴翹上天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遠處,剛剛被治好,正靠在另一張床上休息的止水,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復雜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著帶土那興高采烈的樣子,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
帳篷的角落里,卡卡西默默地翻了一頁手里的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千玄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整盒烤肉飯,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然后沖著止水勾了勾手指。
“小子,過來。”
止水一臉懵逼地走了過去。
千玄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將他帶到帳篷外一個無人的角落,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起來,變得有幾分嚴肅。
止水見狀,也跟了出來。
“止水,”
千玄的目光轉向他,
“那個人的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說,尤其是木遁。”
止水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玄前輩這么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千玄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事要是被三代和團藏那兩個老狐貍知道了,非得把自己當成珍稀動物研究個三天三夜不可。自己可沒那么多閑工夫陪他們玩。
他拍了拍止水的肩膀,又揉了揉帶土的腦袋。
“行了,你們倆也累得夠嗆,好好休息去吧。”
打發走兩個小的,千玄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看著遠處那片波濤洶涌的大海,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暴風雨,要來了。
……
一天后。
凄厲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敵襲——!霧忍大部隊來襲!”
整個營地瞬間從沉睡中驚醒,無數道身影從帳篷里沖出,空氣中彌漫開緊張肅殺的氣氛。
水門第一時間出現在了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上,他看著海平面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般的霧忍船隊,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藍色眸子,此刻冷得像冰。
“富岳,A區交給你!”
“丁座,亥一,鹿久,你們負責B區!”
“卡卡西,你負責C區!”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又冰冷的查克拉,從霧忍船隊的最中央,沖天而起。
海面上,瞬間凝結出一條巨大的冰道,直通海岸。
一道身影,踩著冰道,不疾不徐地,朝著防線走來。
他穿著代表水影身份的服飾,面容清秀,神情卻冷漠得像一具沒有感情的人偶。
三代水影,水無月霜。
“我去會會他。”
水門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瞭望塔上。
下一秒,他便出現在了沙灘的最前沿,攔住了三代水影的去路。
“水影閣下,”
水門的聲音很平靜,
“你真的要讓戰爭,走到這一步嗎?”
三代水影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是村子的意志。”
他的聲音,也像冰一樣,不帶一絲溫度。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單手結印。
“冰遁·冰晶之術!”
無數根鋒利尖銳的冰刺,憑空出現在水門四周,從四面八方,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水門的身影,在冰刺合攏的前一秒,消失不見。
飛雷神之術。
他出現在三代水影身后,手中那把刻著術式的特制苦無,悄無聲息地,劃向對方的脖頸。
鐺!
一聲脆響。
一面晶瑩剔透的冰鏡,擋住了苦無的鋒芒。
三代水影回過身,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似乎并不急于分出勝負,只是偶爾釋放幾個威力巨大的冰遁忍術,逼得水門不得不依靠飛雷神閃躲。
水門越打,心頭的疑惑就越重。
不對勁。
這個三代水影,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但他說不上來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