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國,東部沿岸。
咸腥的海風卷著刺骨的寒意,拍打在臨時搭建的簡陋防線上。
天空是鉛灰色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海面上,霧氣彌漫,時不時有黑影從中沖出,伴隨著凄厲的喊殺聲,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第七班注意!左翼出現缺口,立刻補上!”
“醫療班!B區需要支援!”
“火遁!壓制他們!”
嘶吼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忍術爆炸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戰爭交響樂。
這里的霧忍,比之前任何戰場上遇到的敵人都要瘋狂。
他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于信仰的狂熱。
哪怕被苦無洞穿身體,也要在臨死前引爆一張起爆符;哪怕被豪火球吞噬,也要將手中的長刀擲向木葉忍者的咽喉。
他們悍不畏死,用生命沖擊著這條看似堅固的防線。
明明在人數上并不占優,卻硬生生打出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臨時指揮部里,氣氛同樣凝重。
波風水門站在巨大的地圖前,金色的發絲在海風中微微晃動,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嚴肅。
“富岳,C區的壓力太大了,霧忍像是瘋了一樣往那里沖。”
宇智波富岳,這位宇智波一族的族長,穿著一身標準的木葉上忍馬甲,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映著窗外廝殺的火光。
“我帶人去。”
他的聲音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不,”
水門搖了搖頭,伸手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線,
“你的警務部隊任務更重,要防止霧忍的滲透。我讓丁座他們頂上去。”
富岳看了一眼水門,兩人相識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他知道,水門這是在保護宇智波一族的力量。
自從云隱戰線大捷,水門便被緊急調來這里擔任總指揮,而他,則以副指揮的身份,繼續率領宇智波一族的主力,鎮守這條最重要的海岸防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木葉高層那幾位長老,對宇智波一族的又一次“考驗”。
或者說,是打壓。
“村子里的命令,收到了嗎?”
富岳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水門點了點頭,臉色沉了幾分。
“他們不止要我們守住。”
富岳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們還想讓我們,殺進水之國。”
這道命令,簡直是荒謬。
在敵人的地盤上,面對一群不要命的瘋子,主動發起進攻,這和送死有什么區別?
“那些老家伙,是想讓宇智波的血,流干在這片海上。”
富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重。
水門沒有說話。
他知道富岳說的是事實。
火影大樓里的那幾位,對宇智波的忌憚,已經到了近乎病態的地步。
“我們是木葉的忍者。”
過了很久,水門才緩緩開口,他轉過身,看著富岳,那雙蔚藍色的眸子里,是化不開的堅定。
“我們會贏,但不是用他們想要的方式。”
“每一個同伴,都不能白白犧牲。”
富岳看著他,緊繃的嘴角,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他點了點頭。
有波風水門在,或許,宇智波一族,真的能迎來不一樣的未來。
后方陣地的一處篝火旁。
帶土正狼吞虎咽地啃著兵糧丸,嘴里還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真是的,這鬼天氣,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兵糧丸都快吃吐了!”
“有的吃就不錯了。”
卡卡西坐在一旁,擦拭著手中的短刀,頭也不抬。
“切,你懂什么。”
帶土翻了個白眼,
“要是千玄前輩在,肯定早就想辦法弄來烤肉了!說不定,他還能直接把這片海給烤干了,我們就不用打了!”
聽到“千玄”這個名字,正在給傷員包扎的琳,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滿嘴跑火車,卻又在關鍵時刻無比可靠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她腦海。
“千玄前輩……”
帶土越說越起勁,臉上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你們是沒看到,在神無毗橋的時候,他一個人,就把幾百個巖忍耍得團團轉!還有那刀術,簡直神了!”
他看了一眼卡卡西,
“比某些自稱天才的家伙,可強太多了。”
卡卡西擦刀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那只漆黑的眼睛,瞥了帶土一眼。
“他要是真那么厲害,怎么不來前線?”
“你懂什么!”
帶土立刻反駁,
“人家那是去執行更重要的S級任務了!我可聽說了,千玄一個人,偷偷跑去水之國,把霧隱最大的軍港都給炸了!”
他挺起胸膛,一臉與有榮焉的驕傲。
“要不是他,我們現在的壓力,至少要大上十倍!你和我,說不定早就被霧忍淹死了!”
這一次,卡卡西沒有反駁。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這把鋒利的短刀,腦海里,閃過那個男人在萬軍叢中,閑庭信步般的身影。
確實。
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或許已經是個只能看見一半世界的獨眼龍了。
琳安靜地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她想起了在神無毗橋的那個夜晚,那個男人,也是這樣,一邊說著不著邊際的胡話,一邊,卻將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自己身前。
“千玄……”
她輕聲呢喃,連自己都沒發覺。
“轟——!”
就在這時,一聲劇烈的爆炸從前線傳來,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一名負責偵查的忍者,滿身是血地沖了過來,聲音里帶著驚恐。
“水門大人!不好了!”
“霧忍……霧忍又增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