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抱是溫暖的。
像冬日里最厚實的被褥,又像是午后最和煦的陽光。
綱手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是空白的。
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雜著淡淡皂角和陽光的味道。
感受到了他胸膛里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砰、砰、砰……像是某種古老的,能安撫人心的鼓點。
理智在尖叫,告訴她應該立刻推開這個混蛋,然后用一記怪力拳,讓他明白什么叫男女授受不親。
可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術,僵硬得不聽使喚。
那只高高舉起,準備給他來個“腦瓜崩”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千玄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動。
他就那么安靜地抱著她,像是在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綱手那僵硬的身體,終于一點一點地,軟化了下來。
那股常年縈繞在她心頭的,因為失去親人和愛人而產生的煩躁與孤獨,仿佛都在這個溫暖的懷抱里,被悄然撫平。
她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緩緩地,落了下來。
指尖觸碰到他寬闊的后背,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肌肉堅實的輪廓。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收攏了五指,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衫。
然后,她將自己的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肩膀。
像一只在外漂泊了許久,終于找到了避風港的倦鳥。
綱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這個混蛋。
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這個擁抱,沒有持續太久。
當綱手意識到自己竟然主動回抱了這個混蛋時,臉頰上的熱度,瞬間就超過了昨晚醉酒時的狀態。
她猛地推開千玄,動作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從地板上彈了起來,和他拉開了足足三米的安全距離。
“咳!”
她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異樣的悸動,雙手抱在胸前,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模樣。
“不是要學封印術嗎?”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冷硬,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還愣著干什么?!”
千玄還坐在原地,回味著剛才那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被她這么一吼,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綱手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卻偏要裝出一副“我很兇”的別扭樣子,心里覺得好笑,臉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
“哦哦,來了來了!”
他連忙從地上一躍而起,屁顛屁顛地跟在綱手身后,像個準備聽課的小學生。
千手一族的書房,比火影辦公室的資料庫還要夸張。
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卷軸和古籍,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紙張和墨水混合的,厚重的歷史氣息。
綱手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了幾個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卷軸,扔在桌上。
“漩渦一族的封印術,博大精深。其核心,在于對陰陽兩種力量的理解和平衡?!?/p>
綱手進入教學狀態后,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沒有了平日里的暴躁,也沒有了剛才的別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于強者的自信和屬于名師的嚴謹。
“最基礎的封印術,就是將自身的查克拉,通過特定的符文,轉化為一種‘鎖’,將目標物體,或者目標查克拉,‘鎖’在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里?!?/p>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毛筆,在一張空白的卷軸上,行云流水地畫出了一個簡單的封印符文。
“你來試試?!?/p>
千玄深吸一口氣,學著她的樣子,拿起筆。
他本以為,以自己對查克拉的精妙控制,畫個符文還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筆尖剛一落下,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想要將查克拉均勻地,持續不斷地注入筆尖,再通過墨水,在紙上留下痕跡,這比他控制上百根查克拉線,還要困難。
他畫出來的第一筆,查克拉就斷了。
畫出來的符文,歪歪扭扭,像條蚯蚓。
“呵。”
旁邊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嘲諷的輕笑。
千玄的臉,有點掛不住了。
“再來?!?/p>
綱手言簡意賅。
千玄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將精神高度集中,體內的查克拉緩緩流淌,像一條溫順的小溪。
這一次,他成功了。
一個雖然算不上完美,但至少四平八穩的封印符文,出現在了卷軸上。
“還行。”
綱手的評價依舊吝嗇,
“有點天賦,但不多?!?/p>
千玄撇了撇嘴,沒有反駁。
他知道,這女人就是嘴硬。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千玄就沉浸在了這種枯燥,卻又充滿了新奇感的學習之中。
從最基礎的符文,到簡單的四象封印,再到稍微復雜一些的契約封印。
千玄的學習速度,快得讓綱手都感到了震驚。
很多她需要講解好幾遍的理論知識,他幾乎一點就透。
一些需要反復練習才能掌握的符文組合,他試個兩三次,就能畫得有模有樣。
這個混蛋……
綱手看著那個正低著頭,一臉專注地在卷軸上練習的男人,眼神復雜。
她不得不承認,拋開那不正經的性格不談,單論忍者的天賦,這家伙,絕對是她見過的,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甚至,比當年的水門,還要更勝一籌。
“陰封印的原理,是什么?”
就在綱手出神的時候,千玄忽然抬起頭,問出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問題。
綱手愣了一下。
她看著千玄那雙半瞇著的,此刻卻閃爍著求知欲的眸子,沉默了片刻。
陰封印,百豪之術。
這已經是屬于她最核心的秘密了。
“陰封印的本質,也是一種儲蓄?!?/p>
綱手最終還是開口了,她的聲音,比剛才教基礎知識的時候,要低沉了許多。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光潔的額頭,那里,有一個淡紫色的菱形印記。
“將平時提煉出來的,多余的查克拉,日復一日地,儲存在這里?!?/p>
“十年,二十年……直到這個‘容器’里,積蓄起一股龐大到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然后在需要的時候,一次性解放出來。這就是,創造再生?!?/p>
千玄靜靜地聽著,腦子里,卻在飛速地運轉。
“所以,這個術的關鍵,在于‘容器’的穩定性和容量。”
他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如何構建一個既能承受龐大查克拉,又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逸散的,完美的封印空間?!?/p>
“沒錯?!?/p>
綱手贊許地點了點頭,她沒想到千玄能這么快就理解到核心。
“這就像是……”
千玄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比喻,
“在自己的身體里,用封印術,人為地制造出了一個‘尾獸’?!?/p>
“只不過,這個‘尾獸’,是由純粹的查克拉構成的,而且,絕對服從自己的意志?!?/p>
綱手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著千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震驚。
這個比喻……
太過大膽!
將自己變成“人柱力”?
這個想法,她從未有過。
“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綱手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但很有趣,不是嗎?”
千玄的嘴角,勾起一個自信的弧度。
他看著綱手,那雙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綱手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還是小看了這個男人。
他那副懶散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頭連她都感到心驚的,渴望著力量的猛獸。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凝重的時候。
“砰!”
一聲悶響。
千玄的腦袋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爆栗。
“嗷!”
他捂著頭,痛呼出聲。
“好高騖遠!”
綱手收回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基礎還沒學好,就想著一步登天?先把這張卷軸上的所有符文,給我抄一百遍!”
說完,她將一張畫滿了密密麻麻復雜符文的卷軸,扔在了千玄面前。
千玄看著那張堪比“清明上河圖”的卷軸,臉都綠了。
一百遍?
這是要他抄到明年嗎?
“那個……綱手大人,”
他哭喪著臉,試圖討價還價,
“能不能……打個折?”
“兩百遍?!?/p>
綱手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千玄瞬間閉上了嘴。
他認命地拿起筆,看著身邊那個又恢復了女王姿態的女人,心里默默地流著淚。
綱手牌教學。
果然,是附贈愛的鐵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