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千玄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看著照美冥那雙碧綠色的,帶著幾分戲謔和了然的眸子,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水無月一族的族地……
打暈了七個下忍……
她怎么會知道?
千玄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的【氣息遮斷】失效了。
不可能!
這可是B級技能,雖然不是頂級,但也足以瞞過絕大多數感知型忍者。
綱手都發現不了,她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片子,感知能力還能比綱手更強?
難道……
一個念頭,像電流般竄過他的腦海。
是標記!
這個女人,在酒館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某種追蹤印記!
千玄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也顧不上什么風度了,開始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衣服里,口袋里,頭發里,甚至是鞋底……
“你在找什么?”
照美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剛才還把自己按在床上,占盡了便宜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上躥下跳,臉上寫滿了驚慌和不敢置信。
她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這副模樣,可比他剛才那副游刃有余的嘴臉,要順眼多了。
千玄沒理她,他的精神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對自身的掃描之中。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沒有特殊的查克拉印記,沒有微型的追蹤器,甚至連一絲不屬于自己的氣味都沒有。
干凈得就像他剛洗完的身體一樣。
怎么會這樣?
千玄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找不到源頭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
他寧愿相信是自己的技能出了問題,也不愿意相信,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少女,擁有著遠超自己想象的,神鬼莫測的追蹤能力。
那意味著,從他踏入霧隱村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舉一動,就都暴露在她的監視之下。
他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業余間諜,在一個專業的獵人面前,進行著一場滑稽可笑的表演。
“別找了?!?/p>
照美冥的聲音,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慵懶。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千玄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胸口。
“有些東西,是藏在心里的,用手是找不到的。”
她的話,說得模棱兩可,充滿了神秘感。
千玄的身體,猛地一僵。
藏在心里?
這是什么意思?
某種精神系的追蹤秘術?
直接鎖定靈魂?
開什么玩笑!
他看著照美冥那雙含笑的眼睛,第一次,從心底里,涌起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女人……
“你……”
千玄的喉嚨有些發干,他想問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又覺得,問了也是白問。
一個高明的獵人,怎么會把自己的狩獵技巧,告訴獵物?
照美冥看著他那副深受打擊,世界觀都快要崩塌的模樣,心里的那點郁結之氣,終于徹底煙消云散。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根本就沒什么神鬼莫測的追蹤術。
她只是在酒館跟丟了他之后,越想越不對勁,就去村里的警備部隊檔案室,查了一下今天的異常報告。
然后,她就看到了水無月一族提交的備案。
“族地內,一小時內,連續有七名下忍在不同地點,被人從背后偷襲打暈,隨身財物無一丟失,身體也并無大礙,只是……”
報告的最后,用一種很古怪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只是他們醒來后,都感覺自己神清氣爽,連多年的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照美冥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
整個霧隱村,除了那個剛在酒館里跟自己吹噓“祖傳手藝”的家伙,還能有誰會干出這么離譜的事情?
時間,地點,手法,全都對上了。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追蹤術,只需要一點點簡單的邏輯推理。
但她不會說。
就讓這個自以為是的家伙,繼續活在被自己“全方位監控”的恐懼里吧。
這算是……他把自己按在床上的利息。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追究你打暈那幾個廢物的責任?!?/p>
照美冥收回手指,后退一步,與他拉開安全距離,
“我只是來提醒你,我們之間的交易,依舊有效?!?/p>
“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看見?!?/p>
“但是,”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如果你敢把主意,打到我們村子的血繼家族頭上……”
“下一次,我點在你胸口的,就不是手指了。”
說完,她不再看千玄那張精彩紛呈的臉,轉身,身影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千玄一個人站在原地,呆立了很久很久。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廉價的睡衣,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
這個村子,有毒。
這里的人,更有毒。
他本以為自己揣著系統,來這里是降維打擊,是來進貨的。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那個被關在籠子里,供人觀賞的猴子。
“系統!”
千玄在心里,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
“你給我出來!我B級的【氣息遮斷】,是假的嗎?!”
【……本技能在面對特定血繼限界或秘術時,存在被偵破的可能。】
系統的解釋,冰冷而機械。
千玄的臉,更黑了。
所以,照美冥那個女人,不僅擁有溶遁和沸遁兩種血繼,還他媽擁有某種自己聞所未聞的,專門用來追蹤的血繼限界?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千玄一屁股坐回床上,感覺心好累。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這趟水之國之行,到底還能不能活著回去了。
破壞港口?
刷EP點?
復制血繼?
算了吧。
在一個能全天候無死角監控自己的怪物眼皮子底下搞事,那不叫勇敢,那叫找死。
千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了動搖。
或許……
老老實實地破壞掉港口,然后就趕緊跑路,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至于什么冰遁,什么尸骨脈……
還是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