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的身影消失了。
千玄沒有猶豫,感知鎖定對方那龐大而又衰敗的查克拉,緊隨其后。
眼前的景象一陣變幻,光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暗潮濕的地下空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的**氣息,和一種令人不安的、非自然的查克拉波動。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巖壁上鑲嵌著發出微弱光芒的礦石,勉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這邊。”
宇智波斑沙啞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他已經收起了戰斗時的狂傲,變回了那個步履蹣跚的枯槁老人。
千玄跟在他身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這就是傳說中宇智波斑的秘密基地?
看起來……有點寒酸。
走了約莫百米,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更加寬闊的洞窟。
洞窟中央,一個少年正赤著上身,揮汗如雨地進行著體術訓練。
他的動作很快,拳腳帶著風聲,一招一式都頗具章法。
少年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他停下動作,警惕地轉過身。
當他看清來人是宇智波斑,以及跟在斑身后的千玄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張一半是正常皮膚,一半是白色物質構成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千……千玄大哥?”
少年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他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下一秒,他扔掉手里的苦無,像一頭看到主人的小狗,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千玄大哥!你……你是來救我的嗎?!”
宇智波帶土一把抱住千玄的胳膊,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哭得是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村子不會放棄我的!卡卡西那個混蛋呢?他沒來嗎?他是不是覺得沒臉見我?”
千玄看著這個抱著自己嚎啕大哭的少年,又看了看旁邊臉色已經開始發黑的宇智波斑,嘴角抽了抽。
他伸出手,拍了拍帶土的后背,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道:
“不,我不是……”
帶土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張哭花了的臉,茫然地看著千玄:
“啊?那你來這里……”
“來串個門。”
千玄的表情一本正經,
“順便跟你旁邊這位斑爺,談一筆能改變世界格局的大生意。”
帶土更懵了。
他看看千玄,又看看宇智-波斑,小腦瓜完全處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他松開千玄,湊到他耳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悄悄說道:
“千玄大哥,你別怕,斑老頭其實不是壞人!”
“他救了我的命,還教我厲害的忍術,就是人有點啰嗦,天天給我講一些什么和平啊,世界啊,聽都聽不懂的大道理……”
宇智波斑的額角,青筋一根一根地爆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來,第一次,有了想清理門戶的沖動。
這個沙雕,自己當初是瞎了哪只眼,才會選他當繼承人?
宇智波斑沒有再理會那個還在跟千玄小聲嘀咕的帶土,他冷哼一聲,轉身朝著洞窟的更深處走去。
千玄拍了拍帶土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穿過一條狹長的甬道,一個足以容納數個火影巖的巨大洞穴,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洞穴的中央,矗立著一尊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雕像。
它有著十只眼睛,身形枯槁,背后伸出無數根粗大的管道,像猙獰的樹根,深深扎進巖壁之中。
其中最粗的一根,連接著洞穴盡頭的一朵巨大花苞,而花苞的下方,則是一個石座。宇智波斑,就坐在那里。
外道魔像。
千玄的瞳孔,微微一縮。
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他依然能感覺到那尊魔像散發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過來。”
宇智波斑的聲音,從石座上傳來。
千玄走了過去,站到了外道魔像的腳下,抬頭仰望著這位遲暮的修羅。
“你擁有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朔夜千玄。”
宇智波斑的目光,落在了千玄的臉上,那雙血紅色的眸子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并非偶然,而是命運。”
“我曾以為,建立木葉,就能終結戰國時代的紛爭,迎來真正的和平。但事實證明,我錯了,柱間也錯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與疲憊。
“只要人的情感還存在,仇恨的鎖鏈就永遠不會斷絕。今天的勝利者,就是明天的失敗者。這個世界,從誕生之初,就沉淪在無盡的痛苦輪回之中。”
千玄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正戲要來了。
宇智波斑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了外道魔像。
“我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充滿了狂熱的信念,
“一個沒有戰爭,沒有仇恨,沒有痛苦的夢境世界!”
“利用它的力量,結合我的眼睛,將我的瞳術,投射到月亮之上。讓整個世界,都陷入一個永恒的,美好的幻術之中。在那里,死者可以復生,失去的可以重獲,所有的愿望,都能實現。”
“我稱之為……‘月之眼’計劃!”
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千玄,觀察著他的反應。
千玄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這老頭,是真把這套說辭當成真理了。
那個躲在暗地里,活了上千年的黑絕,到底是怎么把他忽悠瘸的?
現在告訴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為另一個女人做嫁衣?
千玄看著宇智波斑那雙燃燒著最后生命之火的眼睛,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能說。
現在說了,這老頭絕對當場氣絕身亡。
自己還指望從他這里撈點好處呢。
“而你,朔夜千玄。”
宇智波斑見他沒有反駁,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你將是這個計劃的繼承者,也是新世界的……神。”
“屆時,你我二人,將共同執掌那個完美的世界。”
千玄的心,猛地一跳。
原來如此。
他終于明白,斑爺為什么這么執著于找一個繼承人了。
帶土那個二愣子,腦子里只有琳和卡卡西,根本不可能聽他的話去復活他。
而自己,看起來更“聰明”,也更“識時務”。
“為什么是我?”
千玄終于開口,問出了這個問題。
宇智波斑看著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指了指連接著自己后背的管道。
“原本,我這副殘軀,靠著它,還能再堅持幾年。”
“但與你一戰,消耗了太多。我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但千玄能聽出那份平靜之下,隱藏的無盡不甘。
這位驕傲了一輩子的忍界修羅,終究還是敗給了時間。
千玄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看著他眼中那份對和平的偏執,和對力量的渴望。
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悲,也很可憐。
從始至終,他都只是一個被命運和陰謀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
千玄的心里,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絲真正的,非利益相關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