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夜風,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紅豆那一句充滿了純潔求知欲的提問,像一把無形的,淬了劇毒的小刀,精準地,插進了在場每一個成年人的心臟。
夕日紅的臉,已經不能用紅來形容了,她感覺自己的腦袋頂上,正在“滋滋”地冒著蒸汽。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紅豆的嘴,力氣大到讓小丫頭“唔唔”直叫。
卯月夕顏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她感覺自己今天一整天受到的三觀沖擊,比她過去十幾年加起來的都多。
彌勒,這位見多識廣,連綱手都能調侃的巫女大人,此刻也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在震驚、錯愕和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之間,來回切換。
至于被這顆“重磅炸彈”直接命中的兩位男主角。
千玄,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臉上那副“老子就是這么**”的狂傲笑容,僵在了嘴角,看起來要多傻有多傻。
宇智波斑,這位忍界修羅,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超越了人類語言能夠形容的范疇。
他看著千玄,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幾個石化了的女人,那雙血紅色的萬花筒寫輪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為“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么要在這里聽這些”的,純粹的茫然。
“咳。”
最終,還是千玄,用一聲干咳,打破了這片能殺死人的寂靜。
他的臉皮,畢竟是能硬抗尾獸玉的級別。
他若無其事地收起了那副中二的表情,轉過身,沖著樹林邊那四座雕像,很自然地招了招手。
“喲,來啦?”
那語氣,輕松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跟串門的鄰居打招呼。
“正好,剛烤好的兔子,過來嘗嘗?”
彌勒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動。
過來?
跟宇智波斑同桌吃飯?
這比讓她們去跟九尾單挑,還要刺激。
“愣著干嘛?快過來啊。”
千玄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等下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走到篝火旁,很自然地撕下一只烤得金黃油亮的兔后腿,遞給了一旁還在裝蘑菇的白絕。
“吃吧,辛苦了。”
白絕受寵若驚地接過兔腿,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千玄又撕下另一只兔腿,然后,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走到了宇智波斑面前,把兔腿遞了過去。
“斑爺,您也來一個?”
宇智波斑:“……”
“別客氣啊,這兔子肉,不吃就浪費了。”
千玄的語氣,誠懇無比。
宇智波斑看著眼前那只還在滴油的兔腿,又看了看千玄那張寫滿了“你快吃啊”的臉,沉默了。
他覺得,自己這一生的驕傲和威嚴,在今天,被這個小鬼,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只兔腿。
看到這一幕,彌勒四人,終于動了。
她們感覺,自己再不過去,可能會被那個男人,用更離譜的方式給“請”過去。
四人邁著僵硬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篝火旁。
“都坐,都坐,別客氣。”
千玄像個熱情好客的主人,招呼著她們坐下。
然后,他看了一眼只剩下半只的兔子,又看了看多出來的四張嘴,眉頭一皺。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正抱著兔腿,啃得滿嘴是油的白絕。
“喂,那個白木頭。”
白絕一個激靈,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再去打點野味過來。”
千玄用下巴指了指樹林,
“多打幾只,這回人多。”
白絕:“……”
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它又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家老板。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地啃著手里的兔腿,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冷哼。
白絕認命了。
它放下啃了一半的兔腿,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然后化作一道白光,再次沖進了樹林。
背影,充滿了悲壯。
篝火旁,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千玄忙著給新來的客人分發碗筷,順便又從卷軸里掏出了幾瓶酒。
彌勒、夕日紅、卯月夕顏、紅豆四人,則正襟危坐,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她們的對面,坐著一個活著的傳說。
宇智波斑,正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旁若無人。
那畫面,太不真實了。
“我……我是不是中幻術了?”
夕日紅終于忍不住,湊到旁邊的卯月夕顏耳邊,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說道。
“這么高級的幻術……我連什么時候中的都不知道。”
卯月夕顏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從千玄手里,接過了一只剛剛烤好的,滋滋冒油的雞翅。
然后,她看了一眼宇智波斑,又看了看手里的雞翅,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小小地,咬了一口。
香。
這是她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紅姐姐,我也要吃那個!”
紅豆的注意力,早就被食物吸引了,她指著卯月夕顏手里的雞翅,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很快,新一輪的燒烤大會,開始了。
在美食的誘惑下,之前那尷尬到凝固的氣氛,漸漸消散了。
彌勒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宇智波斑,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夕日紅和卯月夕顏,也慢慢放開了,雖然還是不怎么敢說話,但吃東西的動作,已經自然了許多。
只有紅豆,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左手一只雞腿,右手一串烤肉,吃得不亦樂乎,還時不時地指揮千玄:
“隊長!那個多放點辣椒!”
千玄一邊烤,一邊還要應付這個小吃貨,忙得不亦樂乎。
整個湖畔,除了篝火燃燒的聲音,就只剩下了咀嚼聲,和紅豆那中氣十足的“再來一串”。
宇智波斑吃完了手里的兔腿,沒有再要。
他只是端著酒杯,靠在身后的石頭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那個忙著烤肉的男人。
看著那幾個嘰嘰喳喳的女人。
看著篝火映照在她們臉上,那鮮活的,生動的表情。
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吵鬧的,甚至有些雜亂的場景,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在他的記憶里,只有無盡的戰爭,冰冷的刀劍,和親人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他為之奮斗一生的“和平”,是一個絕對安靜的,沒有任何紛爭的,永恒的夢境。
可現在……
他看著千玄將一串烤好的蘑菇,遞到那個叫紅豆的小丫頭嘴邊。
看著那個叫夕日紅的女孩,因為被調侃而羞紅了臉。
看著那個叫彌勒的女人,和千玄碰了一下杯,笑得花枝亂顫。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
宇智波斑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篝火旁的熱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千玄身上。
千玄將手里最后一串烤肉遞給紅豆,拍了拍手上的油,拿起酒瓶,給自己滿上。
他沒有看宇智波斑,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臉上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談不上喜不喜歡。”
“只是習慣了而已。”
他端起酒杯,沖著宇智波斑的方向,遙遙一敬。
“而且,斑爺。”
“這樣的生活,看起來,不也挺好的嗎?”
宇智波斑看著他,又看了看篝火旁那幾張因為他的話而變得有些緊張的臉。
許久,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與千玄隔空一碰。
然后,一飲而盡。
“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