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之國,湖邊,一片狼藉。
宇智波斑看著陷在泥地里,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半截身子,還沖著自己擠眉弄眼的男人,沉默了。
這位忍界修羅,感覺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在今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一生之中,戰千手柱間,控九尾,斗五影,布局天下。
何曾想過,自己期待已久的宿命對決,會以一個如此離譜的方式開場。
“那個……”
千玄看著斑爺那張越來越黑的臉,試探性地又喊了一句,
“搭把手?”
宇智波斑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沒有動。
他不能動。
他,宇智波斑,怎么可能親手去泥地里,把一個男人給拔出來?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他默默地抬起手,對著身旁的地面,輕輕一按。
一團白色的,長得像豬籠草的玩意兒,從地里冒了出來。
“斑大人。”
白絕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問好。
“給他治療。”
宇智波斑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是!”
白絕屁顛屁顛地跑到千玄身邊,伸出兩只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綠色光芒,按在了千玄的腦門上。
千玄:“……”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被治療,而是在被某種植物進行光合作用。
一分鐘后。
白絕停下了手,轉過頭,用一種極為困惑的語氣,對宇智波斑匯報道:
“斑大人,他……他沒受傷。”
“就是……單純的沒力氣了。”
宇智波斑的額角,青筋一根一根地爆了起來。
“別治了。”
千玄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給我來碗豬腳飯,比什么都強。”
他看著白絕,像是在看一個服務員,
“有嗎?”
白絕:“……”
最終,還是白絕用木遁制造出幾根堅韌的藤蔓,像拔蘿卜一樣,把千玄從泥地里給拽了出來。
千玄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天空,感覺自己的社會性,又死了一次。
宇智波斑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走到湖邊,盤腿坐下,將那把巨大的火焰團扇,插在身旁的地上。
他看著被千玄一刀劈開的湖泊,看著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眼中那名為“戰意”的火焰,再次升騰。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似乎對我還活著這件事,一點都不意外。”
來了。
千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他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爛泥,然后幾步走到宇智波斑身邊,在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盤腿坐下。
“意外?怎么可能意外!”
千玄的臉上,瞬間切換成了一副狂熱粉絲見到偶像的表情,那演技,浮夸到讓旁邊負責警戒的白絕都忍不住側目。
“斑爺!”
他這一聲,喊得是情真意切,蕩氣回腸。
“您是誰啊!您可是宇智波斑!是站在忍界頂點的男人!區區死亡,怎么可能束縛得了您這樣的傳奇!”
宇智波斑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瞞您說,我從小,就是聽著您的傳說長大的!”
千玄越說越激動,就差手舞足蹈了,
“什么忍者之神,什么初代火影,在我心里,那都得往后稍稍!能跟您分庭抗禮,那是他千手柱間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您當年那手須佐能乎套九尾,威裝·須佐能乎!我的天!那才叫男人的浪漫!那才叫藝術!跟您比起來,現在這些所謂的影級強者,簡直就是一群在玩泥巴的小屁孩!”
千玄唾沫橫飛,把上輩子看過的所有關于宇智波斑的“彩虹屁”,都不要錢一樣地往外倒。
宇智波斑,沉默著。
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千玄能看到,他那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在微微顫動。
這老家伙,絕對是爽到了。
也是,被關在山洞里幾十年,每天對著白絕那個陰陽人,耳朵里都快聽出繭子了。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這么會說話的“粉絲”,他能不飄嗎?
“咳。”
千玄看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所以,您還活著這件事,我一點都不奇怪。我只是奇怪,您為什么現在才來找我。我都等您好久了。”
“哈哈……”
宇智波斑忽然笑了。
一開始,只是低沉的笑。
到后來,變成了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著頭,笑聲在空曠的湖邊回蕩,震得湖水都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那笑聲里,有欣慰,有暢快,有棋逢對手的喜悅,還有一絲……被拍馬屁拍爽了的得意。
他笑了足足有五分鐘。
千玄就那么盤腿坐著,一臉“您盡管笑,我等著”的表情,心里卻在瘋狂吐槽。
這老不死的,笑點也太低了吧。
笑夠了,宇智波斑才停了下來。
他看著千玄,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絲真正的欣賞。
“你這小鬼,很有趣。”
“行了,別笑了。”
千玄揉了揉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肚子,站起身,
“等我吃飽了,再陪您老人家好好‘起舞’。”
說著,他在宇智波斑和白絕那好奇的目光中,從懷里摸出了一個封印卷軸。
宇智波斑的眼神,微微一凝。
封印卷軸,忍者最方便的儲物工具。這小鬼的卷軸里,是藏著什么厲害的忍具,還是某種壓箱底的禁術?
然后。
千玄將卷軸往地上一扔,雙手結印。
“解!”
砰的一聲。
白煙散去。
地上,出現了一口大鐵鍋,一把鍋鏟,幾個碗,幾雙筷子,還有一小袋米,以及各種瓶瓶罐罐的調味料。
宇智波斑:“……”
白絕:“……”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宇智波斑看著地上那堆充滿了煙火氣的鍋碗瓢盆,又看了看千玄,那張總是帶著無上威嚴的臉上,表情,再次出現了龜裂。
“封印卷軸……”
他艱澀地開口,
“你就用來……裝這些東西?”
“不然呢?”
千玄理直氣壯地反問,
“難道還真裝一堆苦無手里劍啊?多占地方。”
他走到那堆炊具旁,熟練地架起鍋,一副準備生火做飯的架勢。
“斑爺,您也不想跟一個餓得半死的人打吧?”
千玄一邊淘米,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那多沒意思。等我吃飽喝足,恢復到全盛狀態,咱倆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場。那才叫對您這位傳奇的尊重,您說是不是?”
宇智波斑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喂,那個白木頭。”
千玄沖著還在發愣的白絕招了招手。
白絕一個激靈,連忙跑了過來。
“去。”
千玄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樹林,
“打兩只肥兔子,或者野雞也行。記住,要活的,新鮮。”
白絕:“……”
它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他感覺自己的計劃,從遇到這個小鬼開始,就歪到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
月之眼計劃?
忍界的未來?
現在,好像都變成了……一場湖邊的野炊。
看著白絕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表情,千玄有些不耐煩了。
“快去啊!還愣著干嘛?等開飯啊?”
“斑爺,您說句話啊!”
宇智波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看著那個已經開始往鍋里倒水的千玄,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白絕。
最終,他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