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默默地撿起桌上的煙斗,重新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看著千玄那張寫滿了“我就是想偷懶”的無賴臉,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
繞了半天,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還什么鞏固基礎,感悟自然……
我信你個鬼!
這小子,分明就是想用影分身替他受苦,自己在一邊逍遙快活。
猿飛日斬又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圈遮住了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也遮住了他眼里的無語。
他決定不跟這個混小子繞彎子了。
“多重影分身之術……”猿飛日斬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綱手那丫頭手上,應該就有扉間老師當年留下的副本。”
“你特地從濕骨林跑回來一趟,就是為了這個?”
辦公室里,陷入了比剛才更加死寂的沉默。
千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得意洋洋,到錯愕,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了石化。
綱手……有?
是了,那是她二爺爺開發的術,她怎么可能沒有!
千玄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想起來了,自己剛從雨之國回來那天,被綱手一拳打飛,然后又被罰跪搓衣板,接著又被玖辛奈當猴一樣圍觀拍照,最后還被自來也那個老色批當眾調侃……
一連串的社會性死亡,讓他那段時間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
我的腦子……
一定是被綱手打壞了。
對,一定是這樣。
千玄在心里,為自己的愚蠢,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無可辯駁的理由。
他看著猿飛日斬那張“你是不是傻”的臉,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燙。
丟人。
丟人丟到火影辦公室來了。
“咳咳。”
千玄干咳兩聲,試圖挽回自己僅剩的,可能已經不存在的尊嚴,
“我……我這不是怕綱手發脾氣,不肯給我嘛。所以才來找您老人家,走個正規流程。”
猿飛日斬看著他那副嘴硬的德行,默默地又吸了一口煙,決定放過這個“可憐”的,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年輕人。
他掐滅了煙斗,身體向后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既然你回來了,正好,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猿飛日斬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千玄心里咯噔一下,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關于下一任火影的人選。”
千玄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原本最看好的人選,是水門。”
猿飛日斬的聲音,沉穩而又緩慢,
“他實力出眾,心性沉穩,為人謙和,在村子里聲望也很高,幾乎是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
“綱手回來了。”
“她的恐血癥已經痊愈,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四處漂泊。論實力……這點你最清楚。論聲望,‘最強醫療忍者’之名,在整個忍界都無人不知。論出身,她是初代火影的孫女,是千手一族的公主,更是火之國大名的外甥女。”
“她若是愿意,這個位置,沒有人比她更合適。”
猿飛日斬看著千玄,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精明的光。
“我知道,那丫頭的性子,讓她安安分分地處理文件,比殺了她還難受。但是你……或許能勸得動她。”
辦公室里,很安靜。
千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三代火影的話。
猿飛日斬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相信,千玄能分得清輕重。
片刻后,千玄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一千瓦的燈泡,臉上綻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燦爛的,充滿了對未來美好生活向往的笑容。
“老頭子你放心!”
他一拍胸脯,聲音洪亮,充滿了干勁。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早就想當火影的男人了!”
猿飛日斬:“……”
他張了張嘴,感覺自己那顆飽經風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千玄會答應的理由。
為了木葉的未來。
為了火之意志的傳承。
為了不讓綱手的天賦埋沒。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混小子的理由,竟然如此的……清新脫俗,理直氣壯。
火影的……男人?
猿飛日斬看著千玄那張寫滿了“我要吃軟飯”的無賴臉,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
他默默地在心里,對著自己那個完美的徒孫,道了個歉。
水門啊,對不住了。
……
千玄幾乎是飄著走出火影大樓的。
他的腦子里,已經開始幻想自己以后在木葉橫著走的美好生活。
誰敢惹我?
我老婆是火影!
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面前裝逼?
我老婆是火影!
自來也那個老色批再敢把我寫進小黃書里……嘿嘿,我老婆是火影!
他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完全忘了自己幾分鐘前,剛在這里經歷了怎樣的一場社會性死亡。
很快,千手大宅那熟悉的門庭,再次出現在眼前。
千玄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在濕骨林沾了點露水,但依舊帥氣的衣服,然后,推開了大門。
他決定了,要用一種王者的姿態,重新踏入這個讓他既愛又恨的地方。
客廳里,空無一人。
后院的訓練場,傳來了兵器交擊的聲響,還夾雜著靜香那中氣十足的,令人費解的吶喊。
“愛之突刺!”
“看招!這是主人的鞭撻之斬!”
千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決定無視那個已經徹底沒救了的女人,徑直走向了后院。
屋檐下,綱手和葉倉正坐著喝茶,小南則在一旁,聚精會神地看著一本醫療忍術的入門書籍。
三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綱手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葉倉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
小南的眼神,則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我回來了。”
千玄無視了她們的目光,徑直走到綱手面前,然后,在綱手那驚訝的眼神中,很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拿起她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把二爺爺那個,能分出一大堆影分身的術,給我。”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不是在要一門禁術,而是在要一雙筷子。
綱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千玄的下巴,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瞇成了一道危險的弧線。
“哦?”
“你不是剛從火影辦公室回來嗎?”
“怎么,三代老頭不給你?”
千玄的臉,瞬間就垮了。
他看著綱手那張寫滿了“快求我啊”的得意俏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已經開始憋笑的女人,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反復碾壓。
他把心一橫,湊到綱手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忘了……”
“噗——”
一旁的葉倉,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
小南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連手里的書都掉在了地上。
綱手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她看著千玄那副憋屈到臉都快綠了的模樣,心里的那點氣,瞬間就順了。
她從懷里,慢悠悠地,摸出了一卷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卷軸,在千玄眼前晃了晃。
“想要?”
千玄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求我啊。”
綱手的嘴角,勾起一個勝利者的弧度。
千玄的臉,黑了。
他看著綱手,又看了看那卷他夢寐以求的卷軸,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大丈夫能屈能伸!
為了早日學會仙術,為了早日翻身做主,為了火影男人的偉大事業……
“老婆大人,求求你了。”
千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甜得發膩。
綱手滿意地笑了,她將卷軸扔進千玄懷里,然后,像個女王一樣,拍了拍他的臉。
“乖。”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今晚,記得洗干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