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
小南那張寫滿了期待與興奮的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他怎么知道的?
彌彥和長門也愣住了,他們看看那碗賣相詭異的湯,又看看小南,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哈哈,開個玩笑。”
就在氣氛即將降至冰點時,千玄忽然笑了起來,那爽朗的笑聲驅散了屋子里的尷尬。
他端起那碗“愛心靚湯”,在小南那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仰起頭,一飲而盡。
咕嘟,咕嘟。
連湯帶料,一滴不剩。
“嗝。”
千玄打了個滿足的飽嗝,然后將空碗往桌上一放,用一種回味無窮的表情,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小南。
“真好喝。”
他由衷地贊嘆道,然后,用一種十分真誠的語氣,感慨了一句。
“小南這么可愛,又這么會照顧人,怎么可能會下毒毒死我這個救命恩人呢?”
“就是不知道,將來誰有這個福氣,能娶到你這么好的姑娘。”
轟——
小南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煞白,變成了通紅。
她看著千玄那張寫滿了“我只是在夸你”的真誠臉龐,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萬只蛤蟆踩過,亂成了一鍋漿糊。
“哈哈哈哈!”
彌彥也跟著大笑起來,他拍了拍千玄的肩膀,
“千玄前輩你真會開玩笑!小南她就是……廚藝不太穩定!”
長門也默默地松了口氣,看向小南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
只有千玄,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發動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術。
【回復】。
那股足以讓一頭大象睡上三天三夜的猛烈藥性,在他那變態的體質和秘術的雙重作用下,被迅速分解、中和,最終化作一股暖流,消散于無形。
他甚至感覺,自己那因為趕路而略顯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嗯,味道不錯,提神醒腦,下次可以多放點。
……
夜,深了。
雨聲,成了這片土地上唯一的聲響。
曉組織的基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千玄的房間里,他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熟。
吱呀——
房門被一道極輕微的力道,緩緩推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貍貓,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是小南。
她手里,攥著一卷用紙遁特制的,無比堅韌的繩索。
她看著床上那個“昏睡不醒”的男人,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琥珀色眸子里,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而又危險的光。
混蛋。
讓你調戲我,讓你占我便宜,讓你當著彌彥和長門的面胡說八道!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做女王的威嚴!
她一步步地,靠近床邊,臉上已經浮現出復仇的快意。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下該用哪種羞恥的捆綁方式,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龜甲縛?
好像不錯。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千玄身體的瞬間。
那只“昏睡”中的獵物,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只強而有力的手臂,如同鐵鉗,閃電般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
小南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床上倒了下去。
慌亂中,她另一只手里的繩子脫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纏住了她自己的腳踝。
噗通。
她重重地,摔在了千玄的身上。
然后,在命運那無情的安排下,她那柔軟的,帶著一絲冰涼的嘴唇,精準無誤地,印在了另一片溫熱的嘴唇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窗外的雨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小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倒映著一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臉。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
我被反殺了?
還……還把初吻給送了?
千玄沒有動,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還很過分地,伸出另一只手,摟住了她那纖細柔軟的腰肢,防止她掉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小南終于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和憤怒,如同火山爆發,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猛地抬起頭,手腳并用地就要從他身上爬起來。
“放……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她的聲音,因為羞憤,都帶著一絲哭腔。
“別動。”
千玄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他翻了個身,將兩人的位置,瞬間對調。
現在,輪到他,將她壓在了身下。
“你……”
小南剛想尖叫,千玄的臉,卻湊到了她的耳邊。
一個溫熱的,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聲音,輕輕地,鉆進了她的耳朵里。
“你看,這樣,是不是比下毒有效多了?”
小南的身體,僵住了。
“你總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憤怒,責任,悲傷……”
千玄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像是在訴說著什么遙遠的往事。
“其實,有時候,像個小女孩一樣,哭一場,鬧一場,也沒什么不好的。”
“不用總是那么堅強。”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毫無征兆地,打開了她內心深處,那扇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的,塵封已久的大門。
堅強?
是啊。
從父母死在戰爭中的那天起,她就逼著自己,要變得堅強。
要照顧長門,要支持彌彥,要成為他們最可靠的后盾。
她不能哭,也不能軟弱。
因為她是他們的“天使”。
可是……天使,也會累的。
那股一直被壓抑在心底的,委屈,酸澀,不甘,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浸濕了身下的枕頭。
她沒有再掙扎,只是咬著嘴唇,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著。
千玄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將她那瘦弱的,微微發抖的身體,擁入懷中。
窗外,雨聲淅瀝。
屋子里,只剩下女孩那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聲。
原來,他……
都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