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宴明砂。”
溫相儀點點頭,帶著溫延落座。
這四方桌一側挨著窗沿,如今三人恰好各占一方,溫延面對著窗,左邊兄長,右邊少女。
宴明砂微微側頭看向溫延道:“這位是?”
“弟弟,溫延。”
“所以仙君尋我是為了你弟弟?”
“嗯。”
宴明砂似乎早就習慣了溫相儀這問一句回一句的性子,也不惱,而是摩挲著腕間翠綠的玉鐲,漫不經心道:
“我的規矩你是知道的,這溫延弟弟身上魔氣如此濃郁,不好辦吶~”
溫延詫異,他身上的魔氣一月前就被兄長盡數壓制下去了,這位姐姐又是如何察覺到的?
“弟弟可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溫延:“!”
這人難不成有讀心術!
“噗嗤~我可沒有讀心術,只不過見得人多了,看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你眼睛……”
“嗯?誰說蒙著眼就看不見了?弟弟不知道神識亦可視物?”
溫延:“……”
他現在知道了,難怪阿兄蒙著眼跟沒瞎一樣,原來神識也能看見啊~
“你想要什么?”溫相儀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這么痛快?不怕我宰你?”
“我是好人,你不會。”
宴明砂:“……”
這就是她很煩跟實心眼打交道的原因,容易心梗。
“哼~我如今什么都不缺,并不想浪費修為去鉆研天機。”
只見宴明砂抬手輕輕對著桌面虛空一點,翠鐲像是敲到了什么隱形的東西似的。
叮~
玉聲琤瑽,似風過竹林。
溫延一怔,這不就是他剛剛在樓下聽到的聲音嗎?
原以為是哪里的風鈴晃蕩,原是玉鐲敲擊金秤之聲。
沒錯,金秤。
聲響過后,原本只有茶具的桌上,莫名多了桿天平秤。
左邊空置,右邊放著……一朵桃花?
“這花?”
“這是我的砝碼哦弟弟~若是仙君付不起等價的東西,我可不會幫忙。”
溫延不解,一朵桃花如何當砝碼?
這輕飄飄的,怕是剪一簇青絲放上便可輕易撼動。
金秤一出,溫相儀便道:“一個承諾如何?”
宴明砂挑眉:“承諾?什么都行?”
“自然不能違背世間道義。”
“清月仙君也太看不起我宴明砂了吧?我雖出身魔族,可也是有底線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眼盲的下場。
溫相儀點點頭:“我信你。”
“那成交~”
話落,宴明砂指尖彈出一滴鮮血落在橫梁中心上,溫相儀亦然。
溫延眼看著兩滴鮮血被金色橫梁吸噬殆盡,整個天平金光一閃后,又歸于平靜。
“這就好了?”
“只是契約達成罷了,接下來,讓姐姐我好好看看弟弟你到底什么情況~”
宴明砂動作散漫的解下鮫綃,睜開美眸凝視著溫延。
溫延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這人的瞳色,竟然是淺淺的灰色,隱約間似乎還有星圖閃爍,神采奕奕。
這哪里瞎了!
那鮫綃不會真是什么特殊接頭暗號吧?
就在溫延心不在焉之際,根本沒注意到宴明砂漫不經心的神情徹底被凝重取代。
她無奈看了眼溫相儀,企圖耍賴:“那個仙君呀……要不這單子就當我沒接?”
“契約已成。”
意思是你不想砸了天機樓招牌就試試看!
“好嘛~”
宴明砂沒好氣拾起秤上那朵怒放的桃花,抵在溫延眉心位置。
“閉上眼睛,我看看你的命格。”
“哦。”
溫延雖不知這桃花有何作用,卻知道有兄長在這人也不敢害自己,于是乖乖閉上眼睛。
宴明砂食指抵住桃花,讓靈力以桃花為媒介緩緩注入。
溫延感受到外來靈力入侵神魂,眉頭緊皺,正下意識想反抗,不速之客卻快速離開了。
兩人同時睜眼,一個詫異一個不解。
“怎么這么快?可是有何不妥?”
溫相儀見宴明砂狀態不對,問道。
“你這弟弟……乃是罕見的七竅玲瓏心,不知為何缺了三竅,導致他的命格一片模糊。”
“你的意思是,若是要救他,必須先補齊這三竅?”
“按理說是的。”
“如何補齊?”
“這~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宴明砂拿下桃花把玩著,言笑晏晏。
“這次又想要什么?”
“瞧清月仙君說的,我怎么可能凈逮著你一個人嚯嚯?既然是給弟弟尋那三竅,這代價,自然不能你來給,是不是呀溫延弟弟?”
溫延:“?”
他一窮二白的,實在想不到能有什么東西能交易。
“阿延如今不過練氣期三層,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覬覦的?”
“欸~話不能這么說,我是那種欺負低階修士的人嗎?只是溫延弟弟這財運屬實強盛,若是能分一成于我,我立刻告知你如何尋回他的三竅,如何?”
溫延:“!”
他沒聽錯吧?
財運強盛?
就他這十八年食不果腹的狀態,哪里財運強盛了?
這姐姐難不成是見他可憐,隨便拿點什么抵這交易吧?
若真是如此,她人還怪好的咧~
“我愿意!”
“阿延!”
“成交!”
溫相儀沒想到溫延就這樣同意了,眉頭一皺,卻也沒再多說什么。
宴明砂說了成交,阿延若是反悔,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不過一成財運,以阿延的身家……應當沒什么問題吧?
“來溫延弟弟,擠一滴血滴到橫梁上,宴姐姐給你免費贈送金瘡藥!”
溫相儀:“?”
他認識宴明砂很多年了,何時見過此人如此狗腿的模樣?
取一滴血還送金瘡藥?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宴明砂可不管溫相儀怎么想,滿眼迫不及待盯著那兩滴血珠被吸入橫梁,才如釋重負笑了。
原以為虧麻了,沒想到賺大發了!
她鄭重宣布,溫延弟弟以后就是天機樓的第一貴客!
這么多錢啊,不敢想她能救濟多少孩子!
“嘿嘿~弟弟呀,給宴姐姐再仔細看看你的小心臟,給你算算遺失的三竅到底哪里去了~”
“姐姐,我還是喜歡你剛剛那樣說話,你現在……我好不習慣……”
溫延見宴明砂湊過來,下意識往兄長那邊仰了仰身子。
不是他說,宴姐姐這般,神似他干爹給那女魔頭當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