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司小鐵去看她的動物世界,司郁鳴洗澡準備哄睡,林珂收拾完廚房去書房工作,一家三口各忙各的。
十點多林珂回房,男人已經躺床上看手機,不知在做什么,表情認真。
她去簡單沖了個澡,上床,抱他,仰起臉尋到唇瓣親上去。
司郁鳴有些驚訝,放好手機攬上她腰,低聲問:“例假沒了?”
“嗯,昨天就沒了。”
她又親過來,主動撬開唇齒滑入,手伸到腰間解開他衣扣。
司郁鳴更加意外。
林珂在床事上一直不算熱情,就算主動也只到親親嘴唇,剩下的都交給他。
今天十分異常,他想著晚上她一直沒什么情緒,微微拉開,看向懷里已經有些混沌濕潤的眼問:“下午去了哪里?”
林珂手摸上腹肌,哼哼聲,“司郁鳴......想要......”
女人聲音細軟眼底含情,司郁鳴雙眸變暗,但仍堅持問:“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珂沒應,親他喉結,貝齒輕輕咬了咬。
不多的克制消散,司郁鳴將人抱近,擷取芬芳。
暈暈乎乎時林珂想起結婚那晚第一次。
司老爺子生病,婚禮沒有大辦只請了彼此至親好友,流程去繁就簡,因此結束時新婚夫妻倆都不算太累。
一紙婚書將不太熟的一男一女綁在一起,布滿紅色喜慶裝飾的婚房讓她心跳加速,洗漱完的男人躺到身邊時心臟更是跳到嗓子眼,身上被子都快被她抓爛。
司郁鳴可能感知到她的緊張,關了燈,在黑暗中禮貌問詢她的意見,她害羞點頭。
可他看不見她的點頭,一直沒有動靜,她更加緊張,只好出聲。
得到答復的男人靠近,輕柔抱她親她,一點點緩解她的局促不安。
最疼那一刻他停了下來,用親吻來安撫,說著哄人的溫柔話語。
事后還幫她清理,她那會臉應該紅得沒法見人。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抱著她睡覺的時候,二十三歲的林珂心里全是對未來的期盼。
之后每一次,他在床上沒有虧待過她。
如果用章曼的話來說,他不止行,而是能拿滿分。
所以她想,不管別的如何,她和司郁鳴夫妻生活算是融洽。
至于其他......這段婚姻里除了聚少離多、除了不談及愛,他該給她的都給了。
而她也在這短暫的婚姻中收獲人生最好的禮物。
林珂回吻他。
......
周一上午她跟申婉請了半天假去外交部面試。
面試過程順利,當天下午出結果,林珂名字在列。
會議時間是下個月最后一周,內容正式隆重,要提前很久準備,接下來她估計很難再有休息時間。
司郁鳴也忙,俄方項目后續(xù)還有許多工作要推進,每次在公司見他他都一臉嚴肅,身上氣場拒人千里之外。
林珂陪他們開了幾次會,清楚這個項目每個節(jié)點遇到什么問題,資金、技術、政策,每一項都令人頭疼。
結婚這么多年倆人從沒一起討論過彼此工作,如今她對他身上責任與壓力有進一步認知,這么大一個集團公司要撐起來實在是不容易。
他常常要加班,通常晚上司小鐵睡著了他都沒能回來。
深夜十一點或十二點,他會在外面衛(wèi)生間洗完澡后再上床抱她睡覺。
抱著她睡像是例行公事,沒有什么感情,只是一個習慣性動作。
林珂其實意外,他回來幾個星期,竟然也陪她們在新家住了幾個星期,有時候她看著家里多出來的常常被使用的男性物品覺得還挺陌生,仿佛一家三口真正過上普通平凡的日子。
雖然這樣的日子來得太遲,但也不算晚,她心態(tài)調整,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后一天來過。
這天下午下班回家,換鞋時看見男人皮鞋已經整齊擺在小女孩的粉色小鞋旁邊。
今天居然提前回了?她往里探,喊:“寶寶?”
沒一會,聽見聲音的司小鐵紅著眼光腳從客廳走出來,滿臉委屈,嘴巴抿得緊緊。
林珂一驚,趕緊把人抱進懷里坐到膝上,用手去暖她小腳丫,“小鐵怎么了?”
小女孩埋進她肩窩,吸吸鼻子什么都不說。
她看向跟過來的男人,用眼神問發(fā)生什么。
司郁鳴嘴角凝著笑,“你讓她自己說。”
司小鐵聽見,臉埋得更深,囁嚅道:“媽媽......你換個爸爸好不好?我不想要爸爸了。”
“?”
司郁鳴再笑:“行啊司小鐵,你還要換爸爸?”
“哼,臭爸爸......”
“是誰不聽話?”
“不是小鐵!”女孩大聲。
“你答應我買了恐龍就不買玩具車,為什么回來又鬧著要去買?”
司小鐵自知理虧,但犟得很,回過頭直直盯著高她兩三個身子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可是我就想要玩具車,我想要摩托車,我還想要碰碰車!”
“不行,今天買不了。”
“我就要我就要。”
父女倆就這么又爭起來,林珂大概理清來龍去脈,剛想安撫女兒,不料司小鐵又轉身撲進她懷里,嗷嗷大哭,“嗚嗚媽媽,爸爸兇我!”
林珂和十分無奈的男人對視一眼,眼尾上揚,拍著司小鐵肩膀,“好好好,媽媽馬上給寶寶換個爸爸。”
“真的嗎?”司小鐵真信,離開她懷抱擦擦眼淚,認真說:“那可不可以換成顧一一爸爸?顧一一爸爸會做小蛋糕,顧一一爸爸每天都開酷酷的摩托車送他上學,我也想要顧一一爸爸。”
司郁鳴:“......”
林珂裝作認真思考模樣,“那得問問顧一一爸爸愿不愿意。”
“我明天就去問顧一一!”
母女倆牽著手忽視臉漸漸黑的男人往里走,興奮討論。
林珂:“顧一一爸爸是廚師嗎?”
司小鐵:“不是,顧一一爸爸開蛋糕店的。”
林珂:“寶寶,顧一一爸爸有顧一一媽媽了,咱們要不要換一個人?”
司小鐵:“那好叭,媽媽,換成小李叔叔可不可以?”
林珂:“小李叔叔?”
司小鐵:“對呀,小李叔叔每次來都會抱我坐飛機,我喜歡!”
玄關男人臉蹙越深。
小李叔叔?每次來?坐飛機?
司小鐵生起氣來可不好哄,一直到吃完飯都不跟爸爸說一句話。
林珂勸:“小鐵想不想和爸爸一起看動物世界?”
司小鐵悄悄看一眼對面沒有反應的爸爸,然后抱起胸抬著下巴拒絕:“不要,我要下樓玩。”
收拾工作只好交給司郁鳴,林珂牽著女兒下樓。
住小區(qū)一個好處是有煙火氣,不像以前獨棟別墅孤零零地連鄰居都少。
九月底的晚霞燦爛如火,小區(qū)里兒童游戲區(qū)熱鬧得不行,滑滑梯上擠滿小朋友。
林珂松開躍躍欲試的小女孩,“去吧,注意安全。”
“嗯吶!”司小鐵小短腿跑得飛快。
林珂坐到旁邊長椅,聽著孩童們玩鬧笑聲,感受這個最美好的季節(jié)里舒爽的風。
之前基本上是陳姨帶她下來,她跟鄰居們不熟,這會一個五十多歲阿姨也看她面生,試探問:“你是小鐵媽媽?”
林珂禮貌應:“是。”
“哎喲我就看你們長得像。”阿姨笑意晏晏,“你們家小鐵真是不錯,以后一定是當領導的料。”
林珂原本對這句話感到疑惑,可再看去,原本亂糟糟的滑滑梯現(xiàn)在井然有序,大家一一排隊一個個滑,而在前頭指揮的不是司小鐵是誰?
她啞然失笑,點頭,輕聲說:“跟她爸爸一樣。”
阿姨好奇問:“小鐵爸爸做什么的?我一次沒見過。”
林珂:“他工作比較忙。”
“這樣啊。”
這邊聊著,那邊指揮完其他小朋友小姑娘終于也坐上滑滑梯,從上面滑下來,咯咯笑。
一個比她小的女孩拉她衣服,小小聲說:“姐姐,窩也想玩。”
司小鐵便牽她上樓梯,等女孩滑下去之后她快速看一眼2棟她們家的大門。
有人進出,可就是沒有爸爸。
她小聲咕噥,爸爸再不下來找她她就要生氣!
又滑了兩圈,蕩秋千那邊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妹妹在搶秋千,說話大聲。
司小鐵一看,皺眉。
不喜歡不乖的吵吵的小朋友。
小妹妹都快哭,沒辦法了,司小鐵走過去,“我也要玩。”
小男孩不肯,“我先來的!”
“明明是妹妹先來,我有看見,你說謊。”
小男孩臉變紅,“不是……”
司小鐵把他捏著秋千繩子的手拉開,命令:“每個人都能玩一會,妹妹先玩。”
男孩得到臺階:“那好吧,她先玩到我玩。”
妹妹坐上小秋千,一下又一下蕩起來。
司小鐵又看2棟門口,還是沒有爸爸。
哼,她真生氣了。
等輪到她爸爸還是沒有下來,司小鐵氣呼呼坐上秋千,腳一踮,起飛。
小身子在空中搖擺,司小鐵有點害怕,不過快感更多,“啊啊啊啊媽媽我飛起來啦。”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秋千越蕩越高,她覺得有點控制不住。
司小鐵這下真的害怕,帶著哭腔喊媽媽。
她會掉下來摔倒的!
下一秒,秋千速度變緩,直到她穩(wěn)穩(wěn)停下來。
司小鐵一回頭,看見站在身后掌著秋千的爸爸。
她瞬間咧開嘴撲進爸爸懷里,可抱上爸爸才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紅紅臉。
司郁鳴感受到女兒表情變化,含笑把她抱起來,點她鼻子,“出一身汗,臭死了,回去洗澡。”
司小鐵一秒放松,“我才沒有!”
父女倆走到長椅邊,林珂起身介紹:“宋阿姨,這是我先生。”
剛認識的宋阿姨認認真真打量小鐵爸爸,真心夸,“哎喲真俊,小鐵媽媽真有福氣。”
林珂笑笑,說再見,一家三口上樓。
西邊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天邊染上深沉的藍,小區(qū)里昏黃路燈一一亮起。
哪家晚飯香飄出,耳邊孩童聲依然喧鬧。
林珂走在最后,目光落在父女倆重歸于好的玩鬧背影上。
她恍惚想,小說里故事是不是一般到這里大結局?
......
晚上司郁鳴負責哄睡。
但是哄睡前他要講道理:“還想不想買玩具車?”
小女孩眼神躲了躲,不說話。
這是還想,司郁鳴耐心說:“知道今天爸爸為什么不讓小鐵買嗎?”
“知道……因為小鐵買了恐龍。”
他把女兒攬進懷里,“那為什么還要?”
司小鐵嘟嘟嘴,小聲說:“因為顧一一有好多車車,都是他爸爸給他買的,他爸爸還帶他去游樂園玩碰碰車滑滑車,我也想要玩……”
司郁鳴頓住。
司小鐵話頭打開,“顧一一爸爸每周都會帶他出去玩,他爸爸可厲害了,他會做大大大的風箏,都飛到天上去了!顧一一都追不上,顧一一爸爸還帶顧一一去打拳,說讓他減肥,可是顧一一不想去,爸爸,打拳好玩嗎?我也想玩!”
司郁鳴低頭對上女兒渴望的目光,心里一時不是滋味。
他陪伴她的時間太少,以至于讓她羨慕別的爸爸,想換個爸爸。
他親親她額頭,溫聲說:“我們明天就去買玩具車,碰碰車也買,到時候回哥哥家去玩。”
小女孩高興了:“真的嗎!”
“真的。”
司郁鳴把人抱緊,從旁邊桌子抽出一本故事書準備講故事。
可開始前想到什么,又放下書,琢磨一會,小聲問:“寶寶,小李叔叔是誰?”
司小鐵不懂,“小李叔叔就是小李叔叔啊。”
“他是媽媽朋友?”
“不是,小李叔叔是保安叔叔,以前家里燈燈壞了小李叔叔會來修,媽媽搬不動東西小李叔叔都會幫媽媽搬,媽媽沒空陳奶奶也沒空的時候也都是小李叔叔陪小鐵的。”
司郁鳴聽著,心又一點一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