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祁玨一口氣吃了五顆帶興奮小作用的丹藥。
打架的時候沒察覺到什么異常,但經歷了小時間的休息,反而將丹藥的劣性展現出來,瞳孔猩紅,手背上青筋暴起,其實是忍了很久的表現。
外人不知原因,反而覺得少年好像是在生氣。
林無妄微微發愣,從未見過祁玨這般憤怒的模樣:“你想說什么?”
他抿唇,沉默片刻,似嘲諷的輕笑,
在算賬之前,祁玨先伸手問陸棲梧:“能把黑骨雕的尸體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嗎?”
陸棲梧不理解,卻很聽話。
妖獸的尸體再次被放在外面,一股惡心的血腥氣讓祁玨感受到更加不適。
他深呼吸,盡量去適應,抬起妖獸的翅膀仔細檢查。
陸棲梧問:“在找什么?”
沈卿卿眼皮跳動,似乎意識到什么,眸光警惕,瞬間后退。
云希舉了舉手,擺出三好學生回答問題的姿勢興奮作答:“我我我,我知道,我幫你找。”
融了炎遇靈力后,她五感提升,湊過腦袋過去像小狗一樣聞聞,能清晰的聞出黑骨雕右邊翅膀上的奇怪味道。
云希問旁人要了一把小刀和一張白紙,動作輕柔的在上面刮了兩下。
白紙上多出一些稀碎的黑色粉末。
林無妄問:“這是什么?”
這個云希也知道,再次舉手作答:“是用蛇欲果磨成的粉,”
怕別人不懂它的作用,云希還好心的解釋了一下:“蛇欲果生長在魔族血魔禁地,這種果實本身就帶有能讓妖獸暴走的氣味。”
沈卿卿面色微微泛白,聲音也多了幾分虛:“什么蛇欲果?這不就是普通的黑土嗎?”
她將手背后,掌心抓住一把雪,悄悄的蹭了蹭。
云希聲音漫不經心:“是不是你們出去之后找人鑒定一下不就知道了?這上面還有不少呢~”
一邊這樣說,她一邊抬起黑骨雕的翅膀,又拿小刀刮了刮,格外熱情:“我多給你們刮一點,多準備幾份,等你們出去后更方便找人鑒定。”
云希忍不住在心里夸夸自己:她可真是一個好人吶~
沈卿卿:“……”
紙上的粉末確實足夠鑒定,這個時候她再說不是也沒有意義,反而更遭人懷疑。
“血魔禁地?魔族?”
林無妄注意到其中重點,更加不解,眉頭擰成一團:“我們擊殺的黑骨雕和魔族又有什么關系?”
這題不是云希的知識范圍了,她乖乖退居幕后,將主戰場交給祁玨。
祁玨想了想:“和魔族應該沒有關系,只是剛剛打架的時候,有人拿出了這種粉末,將其一分為二。”
“一半偷偷留在黑骨雕的翅膀上。”
“另一半……”
少年望向沈卿卿,唇角的笑放大,聲音卻是冰冷的:“在我那件被撕破的衣服上。”
并沒有說那人是誰,但祁玨將目光留在了沈卿卿身上。
沈卿卿瞬間臉色蒼白,心虛狡辯:“什么意思?你懷疑我?”
“剛才……剛才大家都在里面,憑什么說是我?”
“如果真有人害你的話……”她指向云希:“應該是她!”
“一開始大家都平安無事,是她出現時,黑骨雕才開始暴走的。”
沈卿卿說的很有道理:“而且她一個筑基期的劍修,她又沒去過血魔禁地,為什么會認識蛇欲果?”
“哈?”
被沈卿卿指責前,云希以為自己的劇本已經結束了,可以安心看戲。
為了讓戲變得更精彩,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找上祁玨,想偷他些瓜子的。
結果沈卿卿一指過來,聚光燈又打在她身上。
她趕緊收回手,乖巧坐好,歪了歪頭:“看不出來嗎?”
云希努嘴示意眾人看向還在燃燒的丹爐,毫不掩飾:“我是一名丹修。”
丹修認識一些果實就很合理了。
云希在問:“我師兄又沒說是你,你那么激動干嘛?”
“……”沈卿卿慌張收回手。
“他一直盯著我看,一定是想冤枉我……反正……”
沈卿卿咬了一下唇瓣,怯生生的看向林無妄,眼角發紅:“祁玨哥哥,以前你在沈家多次欺辱我打罵我,搶了我的機緣,我念在大家一同長大從未計較過,可你如今……如今到了這里,也要加害于我嗎?”
云希控制不住的去伸手懟祁玨。
祁玨撇了撇嘴,明白她想要什么,只能將心愛的芥子袋打開給云希。
少年有一個專門裝各種美食的芥子袋,里面琳瑯滿目什么都有,是云希最喜歡的他身上的寶藏。
云希心滿意足的抱出一堆瓜子,用衣服兜著沉浸式開嗑。
沈卿卿本就對祁玨很不滿,
少年靈根遠不如她,卻擁有這世上唯一的一把雷屬性神劍。
當年程劍歸因為沈卿卿才來到沈家,但最后卻被沈卿卿拒絕,只把祁玨帶回凌霄宗。
雖說在某種意義上,祁玨只是撿了沈卿卿不要的東西,加入了一個并不怎么樣的宗門,但沈卿卿就是不爽,憑什么渡厄選擇的是他,憑什么祁玨能和她一樣成為五宗親傳?憑什么他現如今的修為比她的還高?
沈卿卿覺得像祁玨這樣的人就應該一輩子默默無名,乖乖把渡厄還給她然后找個骯臟的地方混吃等死。
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她青云宗多次拐彎抹角的告訴所有人祁玨欺負她,經過底下弟子一傳十十傳百,版本變得越來越多。
就連不愛多管閑事的林無妄也曾聽過好幾個版本。
一個是名聲并不是很好的臨宗少年,一個是被青云宗上下寵起來平時乖巧懂事的小師妹。
兩人對比,林無妄自然更相信沈卿卿,冷臉擋在沈卿卿面前,警告道:“我青云宗的小師妹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你再糾纏就別怪我不客氣。”
劇情發展到這里,周百川也在鍋里解凍,身子骨還是涼著的就哆哆嗦嗦的站出來:“不許欺負卿卿。”
“大師兄,四師兄……”
沈卿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懂事的搖頭:“只要師兄們相信我就好,別人怎么說我,我都……我都可以接受。”
周百川心疼的幫沈卿卿擦眼淚:“不要以為你們救了我就可以欺負卿卿,”
少女的樣子楚楚可憐,周百川剛剛蘇醒臉還是蒼白的毫無血色。
在他們的對立面,祁玨雙目赤紅的樣子像極了憤怒的野獸,云希在后面嗑瓜子更像虐待小媳婦的惡毒婆婆。
誰對誰錯,仿佛一目了然。
就連過來蹭瓜子的宋鶴眠也在稍稍猶豫之后開口。
他不相信祁玨會做什么變態的欺凌少女的事情,卻也不相信沈卿卿這樣一個脆弱的小姑娘會用殘忍的手段謀害同道。
宋鶴眠:“你們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他想了想:“剛剛戰斗的時候太亂了,也許……”
宋鶴眠本來想說也許是別人做的,但話到嘴邊又被緊急收回,畢竟場上的每一個人都是五宗弟子,冤枉了每一個都不好。
糾結再三,他把錯全扔在黑骨雕身上:“或許是黑骨雕自己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自相殘殺。”
云希翻了個白眼,把分給他的瓜子搶回來:“黑骨雕是多有腦子,用自己的命來殘害你們?”
宋鶴眠:“……”
自相殘殺!
沈卿卿聽到了一個不錯的詞匯,眼中閃過一道光,猶豫咬唇,小聲說道:“莫不是祁玨哥哥你給自己抹了毒粉,再來陷害我?”
似乎是想到了正確答案,沈卿卿忙抬手掩唇,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懷疑你?”
少女蒼白著小臉,躲到林無妄和周百川身后,像是嚇壞了:“祁玨哥哥,你別打我。”
云希沒忍住鼓了個掌,
影后啊這是……
林無妄眉頭皺的更深,抬手擋住弱小師妹。
“祁玨,你想做什么?”
林無妄道:“念在你們凌霄宗小師妹救過我師兄弟的命,這次的事情到這里,我還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祁玨倒是沒什么反應,反而云希懊惱的連瓜子都嗑不下:“我錯了。”
他短暫愣了一下,呵斥的是祁玨,她又認什么錯?
云希是真的有些后悔:“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救你們兩個蠢貨干嘛?”
夜燼適時給予安慰:“不怪你。”
“怪我!”他冷冰冰的道:“剛剛放火的時候用力過猛,把這兩人的腦子燒沒了。”
沒腦子的林無妄:“……”
林無妄將手覆蓋在劍刃上:“怎么?你們是想打架?”
打架這種事情還是夜燼有權威,他冷淡勾唇,隨手從旁邊撿起一把劍,同樣擺出蓄勢待發的樣子:“打就打嘍~”
“林無妄,”夜燼挑釁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怕你吧?”
宋鶴眠撇唇:“……又搶我的劍。”
見兩個宗門呈現對立之勢,他趕緊拱了一下陸棲梧,示意其他人后退給這邊留下一個完美的打架的空間,并且為了保護自己,又又從芥子袋里掏出新的劍。
“呵~”
在進入刀光劍影的環節前,一直沉默的祁玨終于發出一聲嘲笑。
“不要著急嘛~”
少年懶洋洋的樣子不像是要打架,只是淡定的輕聲道:“我不像某些人,隨便編故事去冤枉誰。”
“既然說是算賬,那我肯定是有證據的。”
“?”
聞言,夜燼挑眉,淡定的把劍扔了。
宋鶴眠:“……”狗東西。
“你……”沈卿卿感覺到濃濃的不安,卻還是故作鎮定:“你能有什么證據?”
黑骨雕,死了。
衣服,毀了。
她手上洗的干干凈凈。
沈卿卿不相信祁玨能拿出什么其他證據,就算有,她只要咬死不承認就沒事。
反正宗門的那些蠢貨劍修都沒什么腦子,一定會向著他的。
沈卿卿這樣想。
怎料……
她眼睜睜的看到祁玨掏出一塊留影石,瞬間懵逼。
云希驚的瓜子都掉了,彼時也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四師兄,你這么多留影石的嗎?”
祁玨無奈撇嘴:“有什么辦法?”
少年擺出一副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無奈表情。
也算是歪打正著。
在幻境的時候祁玨覺得蘇元霜掄大錘的姿勢太過帥氣,就打開了一個留影石,而他們離開幻境到迷宮中間,那顆留影石還在工作,剛好也記錄到了后面的事情。
剛剛趁云希鐵鍋燉林無妄的時候,他偷偷檢查了留影石,順便把后面被害的那部分錄像單獨拿出來錄在了新的留影石里。
祁玨打開留影石,幾人面前亮起起電影大屏。
正是他們攻擊妖獸時的畫面。
“……”
“……”
云希控制不住的給祁玨點了個贊:“四師兄,你真厲害。”
他沒說話,示意林無妄看監控。
反倒是沈卿卿,一瞬間臉上再無一點血色。
該死的……
祁玨這個蠢貨,以前被她冤枉都是一聲不吭的默默受著,怎么進了個破爛宗門,還學會反擊了?
“不……不用看了吧。”
她慌張的過來想要關掉留影石:“祁玨哥哥,我不怪你了還不行?”
祁玨將留影石往旁邊一丟,丟到云希手里。
她立刻收好,挑釁道:“你怕了?”
“我沒有。”
沈卿卿急得跺腳,在心里緊急求救:【墨塵,你快想辦法啊】
【……】
墨塵暗罵了一聲蠢貨,開始裝死。
他也剛剛恢復了一星半點而已,還是靠著吃了十幾名魔修獻祭的靈魂。
若是沈卿卿爭氣點,把那個可以救命的傳承拿到,他現在一定能把這群人都殺干凈。
但沈卿卿就是不爭氣,幫不上忙不說,還要拖他后腿,
這個時候,墨塵真的不是很想消耗能力去幫這個蠢貨。
沈卿卿得不到回復,更是氣的罵罵咧咧:【該死,全都該死……】
監控里的畫面剛好記錄了最關鍵的信息。
留影石上,沈卿卿先將黑粉抹在妖獸翅膀上,又抹在祁玨衣服上,每一步都是做的干脆利落,是下定決心想要祁玨性命的。
“……”
場面變得無比安靜。
只剩下云希嗑瓜子的聲音。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從肆意大聲的嗑變成小聲嗑。
夜燼覺得好笑:“有意義嗎?”
云希:“你不懂,這樣更有緊張氛圍。”
留影石的畫面很快結束。
祁玨勾了勾唇,問林無妄:“現在,我可以繼續算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