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沿著墻角鬼鬼祟祟,云希是第一個,踮著腳弓著腰,小心翼翼的靈動樣子像極了偷地雷的。
祁玨在中間,動作稍顯扭捏,如果要形容的話,他像是跟著地雷師傅一同行動的初學者。
至于夜燼。
夜燼默默的跟在二人身后間隔十幾米,刻意的裝作與二人不熟,步伐僵硬時而心虛的左看右看,和其他兩人相比……
宋鶴眠覺得夜燼更像是尾隨心上人的猥瑣癡情大漢。
他的兩個心上人在前面很快就分開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夜燼走到岔路口,思考良久,選擇繼續尾隨祁玨。
倒不是真覺得祁玨像心上人。
里面空間不大,若是遇見危險,他很快就可以過去支援,所以跟誰都一樣。
他只是覺得跟著小師妹……容易把他的名聲弄塌房了。
云希的目標是那只還在元嬰期的黑骨雕。
她過去時,宋鶴眠在一邊偷看他們一邊劃水,相當于陸棲梧一個人在單打獨斗。
陸棲梧被逼到角落,捂著傷口氣喘吁吁,如果還有力氣的話,大概是很想罵人的。
視野中出現一抹綠。
他短暫的一怔,注意到一根看起來鬼鬼祟祟的蛇血藤悄無聲息的攀爬到黑骨雕翅膀上。
明明在這之前,凌霄宗的態度是不想再繼續拼命了。
他沒想到這群人會在放棄之后又再次站出來,察覺到轉機得同時還有些忽如其來的小感動。
陸棲梧道:“真沒想到,你們凌霄宗的人,還挺講道義的。”
藤蔓并沒有像之前一樣纏住腳腕,反而是在黑骨雕的羽毛處,小心翼翼的爬行,仿佛在做什么大事。
見有人進來支援,陸棲梧也打算全力以赴擺出態度,然而……
黑骨雕不斷對他攻擊,藤蔓反而在這個間隙中順利前行,一直爬到妖獸脖子上。
它勾住那把掛鑰匙的繩子,牢牢系了一個死結。
蛇血藤在黑骨雕身上瞬間被撤回。
妖獸只感覺脖子緊繃繃即將被勒死,腦子也轉不過來,動作稍稍的停頓。
而那種緊繃感一瞬即逝,它低頭看過去,鑰匙已經被突然出現的蛇血藤搶走了。
陸棲梧:“?”
云希二話不說轉頭就跑,
就這么,搶了鑰匙,水靈靈的出去了……
陸棲梧茫然睜大眼,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評論。
倒是一直偷偷關注他們的宋鶴眠,露出震驚臉:“你們不會是專程進來偷鑰匙的吧?”
他下意識看向祁玨。
少年正在鬼鬼祟祟的爬到戰場后邊,手已經放在了小金盒子上。
見宋鶴眠看他,乖巧一笑,完全就是一個過來偷東西被抓包時的小表情。
宋鶴眠:“……”
他們作為宗門首席或是親傳,正道的希望,怎么能偷東西呢?
而且別人都在打架,這個時候組團進來撿漏,多多少少有些不道德了!
“可惡啊!”
宋鶴眠撇嘴抱怨:“為什么這種好事不叫上我,我速度超快的啊……”
宋鶴眠不像林無妄是個純種鐵頭娃,他不純。
其實在之前來秘境的第一天他就想過一個人把寶貝偷出來,只是實行起來太難了所以只能等待有人過來合作,結果過來的又是林無妄,林無妄最不屑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了,自然不會同意。
他覺得作為劍修,就要一往無前的戰斗到底。
既然選擇了和林無妄合作,宋鶴眠就將偷東西的方案丟掉了,結果辛苦這么多天,打的遍體鱗傷,只能蹲在角落里心疼自己。
云希把鑰匙偷了的瞬間,宋鶴眠覺得還挺爽的。
但有些人不是這么想。
尤其是沈卿卿,她覺得云希這么做就是不對,云希做什么都不對。
看到祁玨偷東西,沈卿卿下意識大喊大叫:“你們在干嘛?怎么能偷東西?”
那只正在猛捶林無妄的化神黑骨雕聽到動靜回頭。
祁玨已經將小盒子拿到手里了。
黑骨雕暴怒,翅膀用力揮下去,將林無妄直接拍飛。
青年重重砸在一面冰墻上,冰墻瞬間倒塌,血肉再次綻開。
化神黑骨雕朝著天空尖叫兩聲,另一只黑骨雕聞聲而來,兩只妖獸共同對祁玨前后夾擊。
他掌心翻轉,將小金盒送進芥子袋,手持渡厄朝著另一個方向疾跑而去。
黑骨雕尖又長的嘴化成一把堅硬冰劍,化神妖獸速度極快,并攜帶致命的威壓。
受威壓影響,祁玨感覺身上像壓了很多塊石頭,與之相比逃跑的動作變得緩慢。
他咬咬牙,腳步錯開,
《先天罡氣訣》第二層。
少年化為淺綠色的戰場流星,轉身,將渡厄飛出去。
雷靈力纏繞在神劍上,只幾個簡單碰撞,黑骨雕身上便閃了些許金光。
受了雷屬性攻擊,它同樣慢下速度。
蘇元霜指尖悅動,將最強有力的增速曲盡數落在他身上。
他抬手,收回渡厄。
劍刃同時閃爍電光,極簡的向下揮去。
“轟”的一聲。
伴隨少年破境的聲音。
祁玨樸實至簡的攻擊,在黑骨雕的右翅上,留下雷電閃爍的痕跡。
它翅膀麻了,半邊身子沉下去。
趁機,宋鶴眠步伐鬼魅,如刀上風,輕飄飄的落在它身上,拔劍輕輕一挑。
宋鶴眠帶著最后一把鑰匙平穩落地。
黑骨雕憤怒的嘶鳴仿佛要將整個不歸川震碎。
宋鶴眠道:“快出去!”
又是一個眾人各自逃向安全區的集體行動。
沈卿卿面色一變,毫不猶豫的往外跑。
周百川停下來,焦急回頭:“大師兄,快跑。”
最后留在迷宮的,又是林無妄。
青年身上血肉模糊,艱難的扶著墻起身,跌跌撞撞跑了兩步。
云希朝他伸出藤蔓。
順帶著將返程回去救師兄的周百川一起綁好往外拉。
只剩這兩個人了。
兩只妖獸盤旋在上空,黑翅化刀,冰屬性發揮到極致,同時向下攻了過去。
不歸川的島向下沉了半米。
地面晃蕩,就連已經逃到外面的人也不可避免的受到連帶傷害。
云希咬牙半蹲,在這一刻,藤蔓上仿若有千斤。
“我拉不動……”
旁邊的宋鶴眠趕緊過去,雙手附在藤蔓上,陪她一同用力。
里面冰雪紛飛,看不清發生了什么。
即便加上一個宋鶴眠也拔不出去,他開始呼叫:“林無妄,周百川,你們聽到的話就捏碎令牌出去。”
“……”
“……”
無人回復。
宋鶴眠蹙眉:“不會真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