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直用的凌霄宗劍法不同,少女如今的劍意更為純粹。
芥子袋中有東西要沖出來似的。
她掌心一翻,是那顆宋鶴眠帶來的小珠子。
引魂珠憑空飛起,祭壇兩邊的白骨在這一刻似乎也綻了不一樣的光。
“這珠子不是陰冷之物嗎?為何不怕天雷?”齊衡問。
器修的月柔此時給出了一個全新答案:“靈器能發(fā)揮的效果取決于使用者。”
月柔堅信:“靈器本身無罪。”
云希心念一動,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朝著上方抬起手,只見引魂珠緩緩回到她的掌心。
骨白色光芒映射下,她看到一段陌生的記憶。
那是一名陌生的器修,在經(jīng)歷了數(shù)不清的戰(zhàn)爭后,以生命為祭,創(chuàng)造了引魂燈。
與月柔說的基本相同,靈器本身無罪,創(chuàng)造引魂燈的真實目的其實不過是為了讓于戰(zhàn)爭中喪命的那些人魂歸故里。
后來器修殉道,引魂燈不知何時流落至邪祟手中,淪落成他們供養(yǎng)心中邪念的工具。
如今云希把渡劫狀態(tài)的謝默帶到祭壇,雷劫摧毀了這里,反而將破碎的引魂燈再次點亮。
她愣了愣,掌心再無陰冷感,反而是一片舒心的清涼,
引魂珠好像已經(jīng)找到了新的歸宿,緩緩落在她的劍柄上,只見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玄劍在這一刻光芒四放。
云希握緊玄劍,
見證了人間黑,又見證了大道之光。
彼時從少女掌心中綻放的劍意,純粹干凈,像一張白紙,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殺機。
一劍落下,那堅硬無比的怪物竟被硬生生砍斷手臂。
云希閉眼,感悟到新的境界。
金丹后期。
“又破境了?”祁玨驚,捅咕一下夜燼:“三師兄,小師妹已經(jīng)和我在同一境界了。”
夜燼前不久突破金丹巔峰,也是處于一個即將被超越的狀態(tài),微微挑眉,“挺好,不用刻意保護她了。”
雖是這么說,面前解決怪物的方案有兩個,
一個是丟到云希面前,
一個是丟到謝默面前,
夜燼總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
謝默只感覺面前怪物一個接著一個,也不知道這群人是捅了多大簍子,能捅出這么多怪物。
少年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無情的滅殺機器,手一碰消除一個。
他沒覺得累,反而覺得挺好玩的,這種用天雷消滅邪祟的機會,一般人還沒有呢~
久而久之,有的人直接忘記疼痛,在祭壇上眼巴巴等著外面投喂,甚至開始左右移動接收隨機掉落的那些怪物。
怪物數(shù)量越來越少。
遠方的天亮了。
他們這里被烏云籠罩沒太多感覺,竟然玩了整整一夜。
隨著最中央的祭壇在生生雷劫下轟然倒塌,漁村的怪物被清理干凈。
云希找到她的寶貝輪椅,開開心心的蹦噠進去,不忘感嘆:“還是二師兄幸福啊,渡劫有這么多人陪著。”
謝默:“???”
怪物一清空,眾人就離得遠遠的,當然了經(jīng)歷了一夜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謝默的雷劫,一個個變成蜘蛛精,頭發(fā)沖天而起。
夜燼頗為嫌棄,趁著幾人放松下來,問了一個比較致命的問題:“現(xiàn)在要怎么把謝默送回去?”
總不能讓他在這把雷劫渡完吧?金丹加元嬰的雙重雷劫,看少年資質(zhì)至少也要劈個十天半個月的,
漁村現(xiàn)在沒活人了,倒是不擔心他波及別人,但也不能放這不管。
“……”
“……”
幾人相繼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云希掏出令牌,找到三長老的名字:【三長老,我看到宋鶴眠把二師兄拐跑了,我把位置發(fā)給你,你帶人過來接一下。】
發(fā)完,小姑娘朝著其他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宋鶴眠:“……”
祭壇毀的差不多了,眾人把這次戰(zhàn)爭的大功臣謝默驅(qū)逐到海邊,讓他一個人渡劫并等著大人過來接。
而剩下的人,大家一起將祭壇周邊的白骨聚攏起來,堆放在破破爛爛的祭壇上,
夜燼朝著上面放了一把火。
月柔立刻閉眼,雙手合十,一臉的虔誠。
云希想了想,把在酒館打包的飯菜也丟進火里,雖然不知道是誰,總歸是……
希望他早日超生吧。
僅僅經(jīng)歷了一個晚上,感覺大家都感觸挺深的。
氣氛過于沉重,陸棲梧來了一波馬后炮,哼哼唧唧的道:“我就說沒那么可怕的嘛~”
想象中的反駁聲音沒出現(xiàn)。
他又抿了抿唇,對著火焰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夜燼輕聲道:“你所害怕的鬼,有可能是別人窮極一生,都想再見一次的人。”
云希怔住。
祁玨捧著臉驚嘆:“三師兄,你……你你你。”
祁玨:“你說了一句人話。”
夜燼:“???”
陸棲梧伸手靠近火焰,再無陰冷感,撇了撇唇:“我可能還是會害怕,”
“不過不重要了。”
他釋然笑笑:“誰還沒有點小缺點呢~”
害怕歸害怕,但是……
陸棲梧想,若再遇到手段殘忍的邪祟,他一定與之對抗到底。
云希晃晃腦袋:“我就不怕鬼。”
夜燼冷冰冰來了一句:“你比鬼邪門多了。”
云希點頭,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沒錯,我超厲害噠~”
“是嗎?”
三長老不知何時飄到身后,面上帶著微笑,一字一頓的道:“云~希~希~,帶~你~二~師~兄~出~來~,玩~的~開~心~嗎~?”
云希頭發(fā)瞬間豎了起來。
僅僅半秒不到的功夫,祁玨抓住蘇元霜,條件反射的踩上渡厄離去,夜燼也隨便搶了一把劍飛快跟上。
宋鶴眠被搶了劍,甚至來不及抱怨,一手扛著一個師弟朝著天邊飛去,邊跑邊道:“云希,這次多謝了,五宗大比見哦~”
只剩下無極宗的人,符修器修跑的會慢些。
陸棲梧下意識的看向遠方,感嘆:“哇,好久沒看海了。”
他帶著師弟師妹去趕海了,
云希:“……”
垂死病中驚坐起,小丑只剩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