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和二嬸兩個都是瘦子,沒有張嬸力氣大。
眼看著推搡不過張嬸,二叔就瞅準了桌子上的兩千塊錢,心里盤算著來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能拿多少是多少。
他快速伸手,要拿錢。
張嬸一邊用胖胖的身體抵住他們兩人,手一揮,就把錢全掃地上去了。
二叔和二嬸氣急敗壞,還是被張嬸攆著出了店門口。
兩人罵罵咧咧地指著店里的葉文秀說:“好啊,你敢這樣對我們,等著瞧吧,早晚你們得哭著來求我!走!”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張嬸對著門口啐了一口水:“呸,什么人啊,這種人,一毛錢都別給他們!”
她回店里的時候,卻發現葉文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里的淚水正嘩嘩往下流。
張嬸沒被那兩人都架勢嚇到,但被葉文秀無聲的哭泣整得不知所措。
張嬸急忙上前,要扶她起來:“文秀姐,我是不是做錯事了?對不起啊,我就是看不過他們那個德行,你別哭了,快起來。”
她使勁,要拉葉文秀起來,但是葉文秀卻像失去力氣般,不肯動。
張嬸平日里見到的葉文秀,都是樂樂呵呵的,遇事情也很有主見。
那些年那么窮,那么苦,都沒見她抱怨和哭,這會反而止不住眼淚了。
張嬸慌了:“文秀姐,你是不是怪我,對不起啊,我跟雨薇道歉去,你千萬別這樣,快別哭了。”
葉文秀搖搖頭:“不怪你,是我自己命苦。”
她抹了把眼淚:“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們家的事,雨薇她爸爸出事后,我也一個人擔著,為什么他們要這樣對我們?像我們這種人,難道就不配開心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她心里苦,好不容易,孩子們都長大了,結婚的結婚,生孩子的生孩子,談戀愛的談戀愛,卻每個孩子都不順利。
林雨薇嫁的像樣一點,就被那些吸血鬼瞧上,一次次上門要錢。
葉文秀抓著張嬸的胳膊,哭著問:“你說,如果他們真的找到雨薇的婆家去亂說話,可怎么辦?別人會怎么看雨薇啊?”
張嬸剛才就是一時沖動下,幫葉文秀趕走了他們,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去林雨薇婆家鬧事,這可怎么辦?
她也很懊惱地撓撓頭:“對不起啊文秀姐,我太沖動了,又給你惹麻煩了。”
葉文秀搖搖頭:“謝謝你,不怪你,他們那些人,什么不要臉的事情都能做出來。”
“我就是沒臉去見她們爸爸,我沒給她們好的生活,也保護不了她們。”
張嬸見葉文秀沮喪的樣子,忍不住摟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片刻后,她去把地上的錢都收起來,塞在葉文秀的手里。
張嬸說:“他們都心就像無底洞,這點錢滿足不了,也不能便宜他們!以后他們來,千萬不要給他們錢打發他們,不然,以后他們一缺錢,就說老人要花錢,來問你要錢,這種日子久了,你怎么填得滿無底洞一樣的**!”
葉文秀哭過后,扶著凳子,要站起來。
張嬸急忙上前扶住她。
葉文秀雖然還紅著鼻子和眼睛,但剛剛發泄哭了一通后,心情好了很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張嬸說:“今天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雨薇她們,不然她們不放心。”
張嬸:“我知道。”但是她心里擔心葉文秀處理不好這些事,最后可能還是要告訴孩子們,讓她們想辦法。
今天,葉文秀在店里待了很久。
店里忙的時候,她還好,跟著張嬸忙得腳不沾地。
但是沒人的時候,她就像失魂落魄了一樣,盯著一個地方發呆。
有時候又盯著墻角喃喃自語,好像在跟誰說話一樣。
張嬸看在眼里,心里著急。
她打心眼里心疼葉文秀,這個瘦瘦的女人,頭發早已半白。
她吃了一輩子苦,背負的太多,還要把所有不開心的東西藏在心里。
葉文秀不是什么強勢厲害的人,還要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不開心,不讓女兒們知道。
有時候這世道就是這樣,麻繩專挑細處斷,不幸的人總會遇到更多困難。
張嬸知道,這些年支撐葉文秀堅持下來的,就是兩個字——母親。
母親的身份,就是她的盔甲。
不過張嬸看著年紀漸大的葉文秀,心里害怕,有一天葉文秀擔不住,會垮掉。
晚上十點多,面店關門的時候,張嬸特意把葉文秀送到家門口。
張嬸站在門外,看著葉文秀家里的情形,張了張嘴,還是什么都沒說,先回自己家了。
林昭楠見葉文秀回來了,把睡著的童童抱到葉文秀的房間:“媽,你今天怎么這么晚才回來,童童睡覺的時候,還哭著要找你。”
葉文秀一天沒帶童童,抱過他,就覺得自己心情好了許多。
“今天周末店里生意好,你張嬸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想著你有夢瑤她們幫忙,就回來得晚些。”
林昭楠有些急的樣子:“胡東強又在外面喝醉了,剛才他朋友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他回來。”
葉文秀聽女兒這么晚,還要出門,叮囑道:“大晚上的你注意點啊,童童跟我睡就行了。”
林昭楠應了一聲,就出門了。
有時候胡東強喝多了,就不回來了,她打電話也不接,次數多了,林昭楠就懶得管了。
今天剛好她打電話的時候,是胡東強的朋友接的,說他已經喝醉了,讓林昭楠去接他。
林昭楠出門打了個車,就去他們聚餐的酒店。
到了地方,她才想起忘記問包廂號了,再打電話,胡東強那邊已經沒人接了。
林昭楠只能一個個包廂找過去,打開最后一個包廂門的時候,林昭楠被煙味嗆得直咳嗽。
包廂里煙霧繚繞,很多男的都在抽煙,煙味沖得辣眼睛。
林昭楠被臭得屏住呼吸。
她往里看,一眼就看到胡東強閉著眼一臉愜意地靠在椅子上,喝得醉醺醺,滿臉通紅,還緊緊摟著一個女人的小蠻腰。
而那個女人,正坐在胡東強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