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回到餐桌上,裴衡給她端了杯水,問道:“談好了?”
林雨薇點頭,沒出聲,只是接過水喝了一口。
裴衡看出她眼底的情緒,伸手撫了撫她的肩膀:“人各有命,她不珍惜你給她制造的機會,只能說她沒這個命。”
林雨薇見自己沒說什么,裴衡都猜到了她的想法,便放下水杯,說道:“當初在二叔二嬸家,我被他們刁難,就林婷婷站出來為我說話,所以她遇到那個渣男,我也想幫她。”
“我只是可惜,明明挺好的一個女孩子,怎么被帶歪成這樣了?她今天對夢瑤和裴銘做的事情,我也不可能讓她繼續留在身邊了。”
裴衡:“你也盡力了,給了她機會了,是她不珍惜,要是留在你身邊好好工作,至少賺錢脫離那個重男輕女的原生家庭是沒什么問題的,但她一門心思在男女關系上。”
他是看得清楚地,只是林雨薇身邊的人,他還是尊重林雨薇自己的決定。
林雨薇點頭道:“其實當初她老是學我穿衣服,我就應該猜到了,只是沒想到,她目標這么廣泛,今天還牽扯到裴銘身上了。”
她說著看向裴衡:“大概是你這塊石頭太硬太難啃了,她轉頭看別人去了。”
裴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里滿是平時難得一見的溫情:“我這塊大石頭,恐怕這輩子就你能啃得下了。”
林雨薇笑著捶了他一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貧嘴吧。”
裴衡看她笑了,才給她夾了些吃的:“笑了就好了,不要為別人消耗自己的能量,你會發現,是不值得的。”
林雨薇嗯地應了一聲,但是心里卻反復琢磨起裴衡這句話。
她確實是個很內耗的人。
以前在沒有認識裴衡的時候,她賺了錢,根本不敢花,就怕錢花了就沒有了,萬一家里遇到什么事情,拿不出錢。
但是跟裴衡在一起后,他慢慢地把她的生活檔次提高了,還告訴她,人就一輩子,生命會停止,錢是帶著不走的。
林婷婷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但是現在,她也想明白了,裴衡說得對,她已經盡力了,不要試圖去改變別人。
這么想,林雨薇開心地吃起晚飯,今天折騰到現在,她早就餓了。
裴銘看了看旁邊低頭吃飯的林夢瑤,順手給她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朵后面,低聲說道:“剛才的事情,謝謝你,相信我。”
林夢瑤抬起頭,兩只眼睛水靈靈地看著他,像無辜的小鹿一樣。
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說道:“嗯?哦,你說剛才啊。”她想起自己剛才主動牽了裴銘的手,當時光顧著表達一下自己的鼓勵和信任,沒想到這會兒裴銘還會提起。
林夢瑤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裴銘哥,那個,我就是想說,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她知道裴銘喜歡自己,哪里會在這種環境下,一家子親戚都在,就去招惹別的女人,他又不傻。
裴銘坐著比林夢瑤高出一截,只見他側身低下頭問道:“你心里有數是不是?”
林夢瑤感覺到他的迫近,心里有只小鹿亂跳。
她匆匆說了句:“我,我好像喝多了,出去透透氣。”
她紅著臉,起身走向泳池邊的欄桿,把手搭在上面,感受著晚風的吹拂,松了一口氣。
這時天已經黑了,林夢瑤看著遠處黑壓壓的山巒,眼里只覺得它們在浮動,她剛才被裴銘靠近一問,以為他又要表白,便起身跑開,完全忘記了自己害怕黑。
不過好在沒有出現亂七八糟的幻覺和幻聽,她只是覺得黑夜里的山也有些可怕。
正當林夢瑤閉上眼,轉身想走回餐桌的時候,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個結實的東西。
林夢瑤睜開眼,懵懵地抬起頭,剛好對上裴銘的眸子,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撞的是裴銘,這會兒更是被他整個胳膊圈住了。
原來裴銘見她一個人出來,又喝了點低度數的酒,怕她犯病,便跟了過來。
他的聲音有磁性,像有一股引力,深深地吸引著林夢瑤。
裴銘說:“你的病情還沒全好呢,一個人的時候還是要注意點。”
林夢瑤抬起頭看著他,他剛好是背光的,看不清他臉上的輪廓,但是能感受到他臂彎的溫度。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就是剛才高興,跟大姐二姐喝了兩杯,現在有點暈,起來醒醒酒。”
她總不能說,是你靠我太近了,我有些受不了,才跑開的。
裴銘把她圈在自己和欄桿之間,經過今天的事情,他的保護欲又上升了一個階段。
趁著今天月黑風高,又喝了點酒,他便問林夢瑤:“夢瑤,你覺得我怎么樣?”
林夢瑤并沒有第一時間從他的臂彎里鉆出來,他在身邊,她覺得旁邊就算黑乎乎的,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但是她沒想到裴銘會突然又說這個話題,自從她生病后,他一直守在她身邊,只是細心照顧,從來沒有表白過。
裴銘并不是沒有理由地突然表白,以前他被拒絕習慣了,林夢瑤一直很被動地躲著他。
但是今天,他被林婷婷冤枉的時候,林夢瑤突然站出來握住他的手,那瞬間,他覺得林夢瑤跟自己是心意相通的,要是沒有任何感情,她怎么會選擇無條件相信自己。
所以晚上,他便鼓起了勇氣,想聽聽她心里的真實想法。
林夢瑤的眸子轉了轉,輕聲說道:“我覺得,你很好啊。”
只是一句你很好,黑暗中,裴銘的眸子亮了亮。
她今晚穿著一身淡黃色的紗裙,晚風吹起她的發尾,裴銘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味,更像是她自己的氣息。
裴銘喉結滾動,他低頭盯住她的眸子,追問道:“是哪種好?”
林夢瑤感受到他目光的熾熱,抬起眼,黑暗中,他的輪廓像女媧精心雕刻過一樣精美,她有些恍惚,輕輕地抬起手,搭在他的臉頰旁。
這些日子在別墅里治病,她早就把他當成自己心里的人了,要說還有些自卑,覺得和他的差距太大,也都被眼前的氣氛給帶走了。
她趁著酒勁,鼓起勇氣,踮起了腳,順著自己的手,在裴銘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口。
這下輪到裴銘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