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吃了個癟,他坐下,點(diǎn)了根煙,吸了一口,冷靜冷靜,沒說話。
林婷婷捏著鼻子:“爸,你這煙什么時候能戒啊?我聞不了這味兒。”
她說著一邊用手扇掉煙味。
二嬸見狀,立刻上前,揮著胳膊幫著女兒扇跑煙味。
她不敢直接去搶二叔的煙。
二嬸:“老頭子,你這煙抽了一輩子了,現(xiàn)在女兒懷孕了,你講究點(diǎn),就把煙戒了吧!這聞多了對大人小孩都不好。”
二叔透過煙霧,瞇著眼睛,年紀(jì)大了眼皮耷拉下來,形成一個很小的三角眼,但是能看到他那個小三角眼里算計(jì)的目光。
他聽二嬸說完,倒是沒發(fā)脾氣,只是把煙扔在地上,用鞋底重重地捻了一下。
余煙有些遮住了他的臉,他張了張嘴:“彩禮你問過他沒有,打算給多少?”
林婷婷聽了,回答道:“對嘛,說重點(diǎn)就好了,非扯那些沒用的,彩禮我還沒跟他談呢,想著你跟媽商量好了,我再跟他開口。”
二叔沉默了片刻:“最少也要五十萬。”
“五十萬?!”楊婷婷和二嬸同時驚呼起來。
二嬸:“老頭子,咱們這要的會不會太多了?咱們家也不是什么特別好的條件,到時候拿什么陪嫁啊?”
二叔:“怎么就多了?林雨薇那死丫頭,都快三十了,不還是收了五十萬彩禮嗎?”
“她們家連個住處都沒有,更別想有什么陪嫁了,人家都能要得起價,我女兒年紀(jì)小,樣貌哪里輸給她,怎么就不能要五十萬了?”
他對自家女兒的樣子還是很有自信的。
不過,二嬸的擔(dān)心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人家彩禮也不能開口亂要,都是有來有回的。
二嬸:“現(xiàn)在人家嫁女兒,都要給陪嫁的,收得多,就要給得多,你要五十萬,那給什么陪嫁?”
楊婷婷在一旁摸著肚子,漫不經(jīng)心地說:“陪嫁就給個二十萬的車就行了。”
二叔一聽,立刻跳了起來:“二十萬?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二十萬?你吃家里用家里的,往家里拿過一分錢嗎?”
“還好意思開口就給我要二十萬,我跟你媽把你養(yǎng)這么大不費(fèi)錢啊?別做夢了,到時候讓你媽給你買幾床新被子就行了!”
林婷婷一聽,急了:“爸,你怎么能這樣呢?你這就是賣女兒!五十萬你還想全吞了?”
二叔:“你還知道我是你爸?你結(jié)婚,你哥還單著呢,我不得為你哥打算啊?你是你哥的親妹妹,就應(yīng)該為他著想,多要點(diǎn)彩禮回來,給你哥買房買車結(jié)婚用!”
林婷婷:“爸,你還說呢,哥的工作,你花了不少錢吧?才托關(guān)系把他安排進(jìn)去,現(xiàn)在連結(jié)婚都要到我這榨錢?”
“他活這么大干嘛用的,沒本事就不用結(jié)婚好了,不然看他的樣子,就算結(jié)了婚生了孩子,他也養(yǎng)不起孩子!”
二叔平時對兩個孩子是差不多的,有口吃的倒也不偏袒。
但是一遇到這種大筆錢,房啊財(cái)產(chǎn)的事,很明顯就是偏向于大兒子。
二嬸見兩人越說越激動,急忙按住了林婷婷:“婷婷,你剛懷孕呢別激動,等會動了胎氣,彩禮的事情,咱們慢慢商量,別跟你爸犟嘴。”
林婷婷剛還想說:“可是爸他這樣,還說五十萬全收了不給陪嫁,這年頭哪有這樣的,我在婆家很沒面子的啊!”
二嬸幫著哄說:“丫頭,咱們都是自己家人,錢在哪都是在咱家,哪怕一開口先多要一點(diǎn),讓他們砍價,砍一點(diǎn)也不吃虧。”
畢竟還是女人心細(xì),二嬸摸了摸女兒的肩膀,低頭問道:“現(xiàn)在咱們說什么都不算數(shù),關(guān)鍵是你那對象怎么說?”
林婷婷腆著臉:“他能說什么,肯定是拿錢結(jié)婚啊!”
二嬸再問:“你剛才車上給他發(fā)信息,他回了嗎?態(tài)度怎么樣?”
二嬸也是女人,比起彩禮,她更擔(dān)心女兒這婚事能不能順利。
林婷婷和那個男孩子談了這么久,都沒有上門見過家長,只是在女兒手機(jī)里看過照片。
那男孩子具體是個什么樣的人,還不知道呢。
林婷婷聽到二嬸提起她男朋友,起身說:“他剛才可能在忙,還沒回我信息呢,我回去看一下手機(jī),這會兒肯定給我打電話了。”
“媽,你幫我好好勸勸爸,我先回房看下手機(jī)。”
二嬸點(diǎn)頭:“行行,你去啊,慢點(diǎn)走別急。”
看林婷婷走進(jìn)了自己房間,還關(guān)上門,二嬸才對二叔說:“你跟孩子嚷嚷什么?好好說就是了。”
二叔剛才還算壓抑住自己的脾氣了,他一拍桌子,梗著脖子說:“你還好意思說,你平時怎么慣著孩子的?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呢,就搞大肚子了!”
“我剛才說彩禮的事,你還不幫腔?你給你兒子想過沒有?兒子這么大了,都三十了,現(xiàn)在連個女朋友處不上,我要這五十萬彩禮,也就只夠給兒子買個車!”
二叔說話的時候,二嬸只是聽著,然后默默說了句:“那婷婷也是咱們女兒,你不能不管她死活啊。”
二叔拍拍桌子:“你說我不管她死活?那她吃空氣長這么大的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養(yǎng)她這么大,可以了,兒子才是給咱家傳宗接代的人!”
“未婚先孕……”
二嬸嘴里念叨著這個詞,突然靈光一閃。
“你知道我今天陪婷婷去醫(yī)院,見著誰了?”
二叔見她神神秘秘的樣子,不耐煩地說:“趕緊說,勞子是你肚子里的蟲嗎?猜猜猜!”
二嬸說:“林雨薇!她跟咱們婷婷一樣懷孕了,看的婦科!”
二叔:“她都跟那男的在一起了,有孩子就有孩子唄,你又不是才知道,神神叨叨的,真是越老越傻。”
二叔這會兒心里不得勁,說話也沒耐心。
不過二嬸一點(diǎn)不計(jì)較。
她臉上露著喜色:“你不知道,她那孩子鐵定不是她老公的,我見她跟另一個陌生男人一起去的醫(yī)院。”
“陌生男人?我就知道,那死丫頭跟她媽一個貨色。”二叔提高了嗓音。
說起林雨薇,二嬸就馬上變了臉面:“你不知道,那死丫頭,還跟那個野男人隔了個座位聊天,估計(jì)就是怕碰到熟人。”
“你說要不是有奸情,哪個男的會陪女人去看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