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和裴衡離開醫院,準備回家。
林雨薇一直興致不高,裴衡知道她是在擔心童童。
裴衡一邊開車,一邊瞄了眼坐在副駕駛的林雨薇:“別擔心了,童童的情況看起來還好。”
如果沒說起這個,林雨薇還能憋著,但一說起童童,她就鼻頭泛酸。
她心里的難過怎么都憋不住了。
林雨薇委屈地把頭向裴衡靠過來。
“裴衡,你說,這世上怎么會盡是這種人?”
一個“盡”字,說盡了她心里的酸楚。
林雨薇平時看起來堅強,處理自己那些事情,也是果斷又麻利。
但是今天看到病床上的童童,和胡東強吵架的林昭楠,她恨自己此時沒有三頭六臂,什么都幫不上。
家人就是她的牽掛和軟肋。
裴衡聽了,把車停在路邊,才握住林雨薇的手,說:“雨薇,這世上不是只有他們那種人,還有我。”
林雨薇把頭靠在他肩上:“胡東強把童童偷回去見他媽,結果沒看好孩子,童童被人喂了酒,他還有臉來找大姐吵架,怪大姐!”
“他來吵了半個多小時,沒有看一眼童童,也沒有問一句,童童醒過沒有,他的良心真的是被狗吃了。”
“我就是心疼童童,這么小,沒爸爸疼,又心疼大姐,跟了個這種畜牲不如的東西。”
裴衡輕輕拍著林雨薇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
林雨薇的心里,一直是沒有安全感的。
從她六歲多失去父親,一家人被爺爺奶奶趕出來后,她就早熟,一直擔負著要保護家人的思想。
那些年風里來雨里去,她一直是扮演著犧牲自己,滿足家人的角色。
小時候,如果只有一碗粥,一定是姐姐和妹妹先喝。
姐妹們只有一件冬天的厚棉褲,她會讓給要上學的姐姐穿,自己穿得單單薄薄的。
長大賺錢了,她也是默默拿錢貼補家里。
不只是給葉文秀幫忙,也是因為知道大姐賺的錢要養孩子,她默默地幫大姐貼補了家里的生活費。
她覺得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讓家里人都過得舒坦一些的事情,她都可以做。
但是今天看到胡東強那么對林昭楠,她體會到了深刻的無力感。
自從她們的父親去世后,他們家的天就塌了一半,再也沒有人能罩住她們了。
這些話,林雨薇都沒有說出來。這些年,她的安全感是錢給的,還有就是把所有事情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哪怕她喜歡裴衡,她也沒想過,要完全依靠他。
她表露出來的是難過,不是脆弱。
兩人回家后,裴衡貼心地幫她放了一浴缸的水:“雨薇,你去好好泡個澡,睡個踏實覺。”
林雨薇剛才在車上哭了一回,這時候還懵懵地。
她順從地進了浴室。
裴衡去房間幫她拿了浴巾和睡衣,再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進了浴室。
浴室里人影恍惚,裴衡別過目光,去客廳拿了把椅子。
他在浴室外說:“我把衣服放門口給你了。”
浴室里傳來林雨薇的聲音:“哦。”裴衡才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去房間的陽臺,拿出手機給廖俊宇打過去。
好一會,廖俊宇才接,對面傳來喧鬧的音樂聲。
裴衡:“我讓你查的人怎么樣了?”
廖俊宇扯著嗓門回答道:“裴大少,你還不相信我嗎?明天準時交差!”
裴衡交代:“你不要喝酒誤事啊。”
廖俊宇那頭音樂聲漸漸遠去,明顯是他離開了最吵的地方,走到安靜的位置,才說話:“大哥,我沒喝酒,我是晚上盯你說的胡東強來了,這家伙,帶著個年輕的小姑娘來酒吧玩呢!”
裴衡俊眉一皺:孩子和老婆都在醫院,他一個人出去找女人,真真是渣男啊!
他又找孫秘書問了醫院的情況,知道童童已經換了病房,老主任醫生也連夜去醫院幫他做細致的檢查了,才放下心來。
換單人病房,是為了童童能安靜地休息,林昭楠晚上也不會被隔壁床那些八卦的人干擾。
明天林雨薇去醫院照顧童童,也能更舒服些。
處理完這些事情,他又去給林雨薇倒了一大杯溫水,讓她泡完澡出來喝,才回自己房間洗澡休息。
夜里,他關了燈醞釀著睡意,朦朧間,感覺自己房門被推開,一個軟軟的身體鉆進懷里。
裴衡低聲問:“怎么了?”
懷里的人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想你陪陪我。”
燈是關了的,房間里昏暗,裴衡看不清林雨薇的樣子,只覺得她靠著自己,身子暖暖的軟軟的,他也不敢亂動,僵直著胳膊,隨她自己靠上來。
林雨薇把頭枕在裴衡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感覺莫名的踏實。
平時,兩人都是各睡各的。
裴衡沒想到她今天突然就來了。
他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考慮她可能是心情不好,就用手輕輕在林雨薇背上拍著,一下一下,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
林雨薇本來是回自己房間的,但今天,她覺得自己身心都很累。
小時候那種忐忑不安,擔驚受怕的感覺,又深刻地浮現在腦海。
怎么都驅散不了。
林雨薇就特別希望有個結實的懷抱能容納自己。
可能她自己都沒發現,裴衡給她的安全感,但是她的心已經明白了。
她鉆進裴衡的被窩,枕著他的臂膀,心里才踏實了一些。
裴衡低沉著嗓音說:“都會好的,安心睡,明天我叫你。”
林雨薇在他懷里,像個小貓似的,嗯了一聲。
他的體溫很高,胸膛也很厚實,手臂很緊,林雨薇感覺到被環繞著,很安全。
沒一會,她的呼吸聲就變得悠長沉穩。
黑暗里,裴衡睜著眼,抱著老婆一動不敢動。
老婆身上香香軟軟的,很好聞,很上頭。
裴衡極力克制著自己,手不要亂摸,腦子不要亂想,但是身體明顯沒有那么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