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蕓：“我談個戀愛這么坎坷，這不是都告訴你了，我還真羨慕你，找了個本地的優(yōu)質(zhì)男，不用考慮這些結(jié)果不結(jié)果的，異地遠(yuǎn)嫁還是異國的問題?！?/p>

兩人又聊了一會，林雨薇安慰她：“這個問題你們暫時都解決不了，也不愿意就此分手，那就沒辦法，順其自然呢？以后再見招拆招。”

林雨薇設(shè)身處地地把自己換成張曉蕓，如果是她，她會怎么做？

但是她體會不到那種，錯過就是一輩子的感覺。

可能是和裴衡的感情太穩(wěn)定，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失去。

也或許是她對裴衡的喜歡，還沒有到擔(dān)心失去的程度？

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她很喜歡現(xiàn)在和他這種細(xì)水長流的安穩(wěn)日子，每天都很安心。

張曉蕓這才想起，林雨薇一早就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有什么事情。

她詢問：“雨薇，你還沒說呢，一早找我什么事？”

林雨薇回過神：“噢，有事，有個事要你幫我一下。”

她低聲對張曉蕓嘀嘀咕咕說了一些話。

隨后，張曉蕓就走了。

林雨薇忙完下午的客人，就早早關(guān)了門，帶上桌子上那個擺了一天的水果籃，走了。

她沒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公交車，往反方向去的。

雖然入秋了，但是下午五點多，天還不算很黑。

林雨薇拎著果籃出現(xiàn)在爺爺奶奶家門口的時候，二嬸眼尖，一下子就認(rèn)出來了。

“哎，那個誰，雨薇啊，來了怎么不進(jìn)來，還在門口站著?！?/p>

二嬸做出熱情的樣子，把林雨薇拉進(jìn)了家門。

昨天，葉文秀才來談過，這會林雨薇親自來了，她覺得林雨薇肯定是來送錢的，所以態(tài)度都好了很多。

林雨薇淡淡地叫了聲：“二嬸。”

二嬸的嗓門很大，爺爺奶奶在屋子里都聽見了。

他們這會都在看電視，等著二叔和孩子們回來吃飯。

二嬸把林雨薇帶進(jìn)了客廳，爺爺拄著拐杖就出來了，他一屁股在沙發(fā)上坐下，神色還是那樣嚴(yán)肅。

這就是為什么林雨薇從小不喜歡來爺爺奶奶家，老人對他們從來都是嚴(yán)肅的，從目光到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沒有一絲笑意。

看著爺爺?shù)哪槪钟贽保加X得煎熬。

小時候，她爸爸還在，一家人跟爺爺奶奶的，還有二叔二嬸，都以前住在這個老房子里。

林雨薇清楚地記得，只要老人有什么吃的，不管是牛奶還是什么難得的小零食，爺爺奶奶總是把二叔家的堂哥和堂妹偷偷叫去屋里。

等堂哥和堂妹出來的時候，手背在身后，藏了些東西，快速跑回自己屋里吃，生怕給林雨薇姐妹們瞧見。

一開始，林雨薇還會和林昭楠說，為什么爺爺奶奶只把零食給堂哥堂妹。

后來葉文秀知道了，只說讓她不要饞別人東西，想吃什么爸爸媽媽帶你們出去買。

當(dāng)時家里經(jīng)濟(jì)情況并不差，也不是那種一點零食不夠院子里這幾個孩子分的情況。

單純是爺爺奶奶偏心眼，就是偏疼二叔家的孩子。

再后來，林雨薇記得她父親去世后那年，過年邊的時候，爺爺奶奶和二叔一家在小廚房做了噴香的豬蹄。

葉文秀不在家，出去工作了。

林雨薇和林昭楠帶著妹妹在自己的小屋里，聞著他們的豬蹄香，又餓又饞。

她們眼巴巴等著，以為爺爺奶奶會喊自己吃飯。

但是直到聽到他們刷鍋洗碗的聲音，也沒有人來喊她們?nèi)忝贸燥垺?/p>

林昭楠抱著小妹，安撫林雨薇，等媽媽回來，會給我們帶吃的。

她們素來知道爺爺奶奶不疼，二叔二嬸不待見，也不敢貿(mào)然出去跟他們要東西吃。

如果不是這個院子里還有父親生前的那點記憶，林雨薇一步都不想再踏進(jìn)來。

每年來給爺爺奶奶過生日，她一方面是陪葉文秀，另一方面是去看看自己以前和父親一起生活過得那個小屋子。

但是這些年來，二叔二嬸早已把他們原來的房間變成雜物間了。

林雨薇也只能憑感覺找點回憶。

在林雨薇陷入自己的回憶的時候，爺爺在沙發(fā)上坐了會，見她進(jìn)來，沒有主動跟自己打招呼，也不說話。

他咳咳了幾聲，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又拿眼睛瞥了她一眼。

林雨薇回過神，她的語氣淡漠，喊了聲“爺爺”。

爺爺這才長長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你今天來做什么？”

他一眼瞥到林雨薇手里的水果籃，就是昨天葉文秀拿來的。

林雨薇不等他們邀請，就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

林雨薇坐下后，清了清喉嚨：“不是你們想見我嗎？”

她的語氣，有些傲氣。

爺爺只覺得她和以前那個不說話的小姑娘不一樣了，好像更自信。

林雨薇從來都是愛說話，愛笑的，只是在爺爺奶奶嚴(yán)肅又不友善的面孔下，不愛跟他們說話。

爺爺沒想到她會反問自己，尷尬地挪了挪屁股，換個坐姿。

果然人在掩飾尷尬的時候，會整出一百個小動作。

“怎么跟長輩說話的，沒教養(yǎng)，葉文秀就是這么教你的？”爺爺?shù)恼Z氣，開始強(qiáng)硬。

他這一輩子，也只會用長輩的身份壓人。

林雨薇六歲的時候，看到這張臉，聽到這種語氣，會害怕地躲進(jìn)自己房間，或者躲到林昭楠的身后。

但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長大了。

林雨薇淡定地笑笑：“爺爺，你怎么還是這么沉不住氣。”

她不想在這跟他爭辯，自己到底有沒有家教。

爺爺拿起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敲：“少扯別的，你媽跟你說了沒有，彩禮錢，該給的一分不能少！”

林雨薇換了個舒服點姿勢，靠在椅子上，一臉認(rèn)真地說：“我媽說了，我當(dāng)然知道，該收的彩禮一分不能少。”

她故意裝作不明白爺爺說的是什么：“爺爺，我小時候沒見你關(guān)心我，沒想到長大了，你倒是操心我的彩禮了，真是用心了，不過這些事情，我能處理好的，你就放心吧?！?/p>

林雨薇的話，一語雙關(guān)，爺爺?shù)哪樢幌伦訚q紅了起來。

不過因為燈光昏暗，不明顯。

林雨薇只看到他表情變得不好，心里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