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蓮收起震驚,上前拿起那兩只兔子,笑呵呵地開口:“真不錯,咱們今天有兔肉吃了。這兩只兔子還挺肥,一只起碼得有五六斤重。”
“兩只兔子都死了?”許大山問。
“死了。”
許大山有些遺憾:“若是還活著,還可以留一只養著,等過些日子再殺。眼下兩只都死了,得趕緊處理了才是,不然時間久了就臭了。”
吳秀蓮接話:“兩張兔皮可以留著,洗干凈曬干后可以做一件毛襖子。”
“給我吧,我來處理。”許大山上前接過兔子,拎著去了稍遠一點的地方,以免血腥味太重,氣味難聞。
吳秀蓮則和許晚夏繼續彈棉花做被子。
看著許晚夏將白花花的木棉放在從楊金鳳家借來的圓簸箕里,又用昨日做好的工具,將原本被壓得結結實實的棉花,一點點彈得蓬松起來,吳秀蓮只覺得很是新奇。
“夏夏,讓我來試試看。”
許晚夏將竹弓綁在吳秀蓮的后背,又教她左手拿懸弓,右手拿木槌力道均勻地敲擊懸弓的弓弦。
“是這樣嗎?”吳秀蓮拿著木槌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弓弦。
只可惜力道太輕,棉花只微微彈起來一點點。
“娘,敲擊的力氣可以稍微大一點。”許晚夏提醒道。
吳秀蓮點點頭,下手重了一些,只是這一次,弓弦下的棉花被震得彈起來一米高,四濺開來。
“這彈棉花還真不是個輕松活。”吳秀蓮尷尬地說道。
許晚夏笑了笑:“娘第一次彈棉花,不熟練很正常。”
“可是你不也是第一次彈嗎?你咋就這么熟練呢?”吳秀蓮下意識道。
剛說完,她就有些懊悔,趕忙去看許晚夏臉色,解釋道:“我就是覺得自己太笨了,連彈棉花都學不會。我知道夏夏你很聰明,做什么都是一學就會。”
許晚夏原本沒多想,結果她娘這一解釋,倒是叫她有些無奈。
“娘若覺得彈棉花很難,那就我來吧。”
“不用,我來!”吳秀蓮手一揮,一副信心十足,躍躍欲試的樣子,“我就不信我學不會!”
看著她娘充滿干勁的樣子,許晚夏無奈一笑。
彈棉花不是件輕松活,將棉花彈至足夠蓬松之后,還要用線將棉花做成被子。
她和吳秀蓮都是新手,更何況還是純手工做棉花,做完一張被子就已經到了下午,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做,只簡單吃了早上剩下的粥和餅子。
“我原本還想著,今天將三床被子全部做完后,和你爹一起去地里干活。”吳秀蓮嘆氣,“誰知道做被子這么費功夫,今天只怕是連兩床被子都做不完。”
“剩下的明日再做吧。”許晚夏道。
吳秀蓮搖頭:“咱們今日抓緊一些,爭取再做一床被子。如今這天氣沒有被子晚上睡覺很容易著涼,不管是誰著了涼都不是好事。至少得兩床被子,咱們四個人才都有的蓋,才不至于著涼。”
見她堅持,許晚夏也不再多言,沉默地點點頭。
簡單吃過午飯,一家人繼續各自忙碌著。
一直到天徹底黑下來,第二床被子才緊趕慢趕地趕制出來。
將事先做好的被單套在棉被外縫好,許晚夏抱著兩床被子進了茅草棚。
“妹妹,我可以摸一摸新被子嗎?”許秋石期待地望著她,一雙手躍躍欲試地伸向蓬松的被子。
許晚夏將被子放在草席上,笑道:“大哥想摸就摸吧,想蓋上試試也可以。”
“真的嗎?”
見她點了頭,許秋石迫不及待地躺在草席上,掀開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新被子蓋著真暖和。”他語氣感慨地說道,“被子好軟啊,摸起來軟乎乎的,比我的臉還要軟。”
聽到他這話,許晚夏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打趣道:“大哥的臉很軟嗎?你干嘛用被子和你的臉做比較?”
許秋石捏捏綿軟的新被子,又捏捏自己的臉,皺著眉頭下定論:“我的臉一點也不軟,被子比我的臉軟多了!”
說著,他裹著被子在草席上打了個滾,抬頭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許晚夏。
“妹妹,我好幸福啊。”
只是蓋上了新棉被就如此幸福,許晚夏的心里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以前的日子過得太煎熬了,別說新棉被,就是塞著蘆花或是稻草的新被子都輪不到他們一家。
得等到家里其他人淘汰之后,舊被子才能落到他們一家手里。
如今終于能蓋上新被子,還是如此軟乎的棉被,許秋石能不覺得幸福嗎?
“大哥以后幸福的日子多著呢。”許晚夏唇角帶笑,語氣堅定地說道。
“真的嗎?”許秋石一臉期待。
許晚夏重重點頭:“當然是真的。”
許秋石沒再說話,而是捂著嘴偷樂起來,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
……
轉眼已過去兩日。
這兩日,許晚夏一家都在田地里忙活,先是將稻子育種,旱地開墾出來一小塊后,吳秀蓮去楊金鳳家要了一些菜種子。
她原本打算用錢買,楊金鳳說她太見外,怎么也不肯收,很熱情地給了她好幾種菜種子。
有黃瓜、茄子、辣椒、絲瓜、南瓜、冬瓜和豇豆。
吳秀蓮收下菜種子后,給楊金鳳送去了半只兔子。
是那日狐貍送來的兔子,這兩日他們吃了一只半,剩下的這半只裝盆里一直用涼水冰著,再加之這兩日氣溫不高,放兩日倒也不會壞。
楊金鳳不肯收,吳秀蓮便將她說自己見外的話還給了她,楊金鳳無可奈何只得收下。
給了兔子,吳秀蓮拿著種子,跟許晚夏和許秋石一起去地里種菜。
三人剛走到半路,就見前方不遠處圍著一大群人。
隔得老遠,都能聽見大喇叭胡金花那響亮的大嗓門。
“哎,你們聽說了嗎?橋頭村許窈娘家出事了!聽說她兒子趙勇犯了事,被縣令大人判了兩年刑,還挨了八十板子呢!”
許晚夏聞言微微挑了挑眉,心道,這件事終于還是傳回村子了。
有胡金花這個大喇叭如此這般大肆宣傳,老許家的人想必也很快就會知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