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背簍,許晚夏沿著村道一路往村口而去。
在經過老許家前的岔路口時,她還故意拔高聲音,和路邊田地里干活的村民打招呼。
“嬸子在忙呢。”
那婦人見她主動跟自己打招呼,不禁有些詫異。
但見她笑得一臉真誠,便也趕忙回道:“是啊,干活呢。夏丫頭你這是去哪兒呢?”
“我去鎮上買點糧食,這兩日請人打土坯,家里糧食沒剩下多少了,得去買一點回來。”
“就你一個人啊?”
“對,我一個人,我爹娘在家干活呢。”許晚夏大聲說道,“不耽誤嬸子你干活了,我先走了。”
她朝老許家的方向看了眼,瞥見院子里有人影在晃動,唇角上揚勾起抹冷笑,她收回視線,從容淡定地往村口走去。
老許家院子里,趙勇伸長脖子朝院墻外看去,見許晚夏正大步流星往村口方向而去,他趕忙打開院門跟了上去。
出了村子,一路前往橋頭村,許晚夏始終神色鎮定,腳步從容,卻未錯過身后的任何動靜。
趙勇鬼鬼祟祟跟在她后面。
眼看快要到橋頭村,她刻意放慢速度,卻見趙勇沒追上來,她便上橋過了河。
過河后,她扭頭朝河對面看了眼,就見趙勇沒再跟著她,而是飛快跑回家,她心里不禁有些納悶兒。
這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在大石村盯了她兩天,今天見她出了村,又鬼鬼祟祟跟著她來到橋頭村,現在卻不跟了?
還是說,回家請幫手去了?
收回目光,她繼續邁步往前走。
一路回到家的趙勇,一把推開院門,就見周員外派來的兩名轎夫,正在堂屋里吃著花生喝著小酒,好不愜意。
趙勇見狀心里頓時竄上一股火氣,但想到許晚夏終于一個人出村了,還是辦正事要緊,他便將不滿壓了下去。
“兩位大哥,周員外要的那女子已經過河了,咱們現在去還追得上。等把她弄上轎子,咱們就可以跟周員外交差了。”
兩名轎夫聞言,顧不上繼續喝酒,起身快步出了院子,抬起院墻根放著的轎子,便徑直出了門。
“我們抬著轎子走不快,你先去追人,今天務必要把人給周員外帶回去。”走在前頭的轎夫說道。
趙勇懶得去計較他的態度,應了一聲便飛快跑到橋邊過了河。
他拿出最快的速度拼命往前跑,一邊跑一邊暗罵,許晚夏這死丫頭怎么走這么快?
他才回家一會兒,她怎么就走了這么遠?
跑了好一會兒,他終于看見那抹熟悉的纖瘦身影,就在前方不遠處。
“許晚夏!”
許晚夏聽見聲音,暗暗勾起抹冷笑。
不枉費她故意放慢速度,不過他跑得也真夠慢的。
她停下腳步等了一會兒,趙勇終于跑到她面前。
“找我有事?”她擺出副不耐煩的樣子,問道。
“你去哪兒?”趙勇喘著粗氣,沒話找話,目光時不時瞥向許晚夏的身后。
許晚夏見狀,扭頭就要往身后看去,嚇得趙勇下意識拽了她一下。
“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問你去哪兒?”
許晚夏頓時蹙起眉頭,嫌棄地甩開他的手,沒好氣道:“我去哪兒關你什么事?讓開!”
說完,繞過他就往前走。
見她要走,趙勇有些著急,又見那兩名轎夫還沒來,他急得一跺腳,心下一橫沖了上去。
只見他伸手從許晚夏的腦后繞到她面前,用力一把捂住她的嘴。
許晚夏下意識想給他一記肘擊,但手剛抬起來,她又放了下去,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奮力掙扎。
“嗚嗚……”
她不停掙扎著,但清冽的眸底卻不見半點慌張,反而透著鎮定自若。
不經意間,她竟意外看見姚清河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不遠的樹林里,目光凌厲,邁步就要往她這邊走來。
她趕忙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來救自己。
姚清河一陣疑惑,但還是停下腳步,悄聲躲在一棵大樹后,靜靜地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怎么還在掙扎?”
耳邊是趙勇咬牙切齒的聲音。
許晚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放棄掙扎,作勢暈了過去。
見她就要往地上倒去,趙勇趕忙扶住她的肩膀,回頭朝來時的方向望去。
等了好一會兒,終于看見那兩名轎夫抬著轎子走來。
“快點!”他出聲催促,“要是被人發現就完了!”
“來了,來了。”
兩名轎夫加快腳步跑來,放下轎子去看許晚夏。
“這就是周員外要的人?”
“當然。”趙勇回答,“趕緊把人弄進轎子,抬回去向周員外交差。”
兩名轎夫分別抓著許晚夏的一條手臂,將她拽進轎子里,放下轎簾后,抬起轎子就走。
趙勇看了眼漸漸遠去的轎子,臉上露出抹得逞的獰笑,轉身邁著輕松愉悅的步伐回去橋頭村。
躲在暗處的姚清河,目光冷冽地看了眼趙勇,轉而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那兩名轎夫。
轎子里,許晚夏睜開清冽的眼眸,眼底泛起抹冷意。
竟是周員外指使趙勇綁架她。
是那天她退了周員外的親事,惹怒了周員外?
綁架她這件事,除了趙勇,趙家其他人是否也有參與?
沉思片刻,她佯裝害怕地喊道:“你們是什么人?要把我帶去哪里?”
走在前頭的轎夫聽見聲音,忍不住啐了口唾沫,暗罵:“這趙勇辦事真不靠譜,人這么快就醒了。”
轉而拔高聲音沖許晚夏道:“老實待著,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大哥你行行好,就告訴我吧,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去哪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擺出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請求道。
走在后頭的那名轎夫回答:“周員外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就乖乖等著去周家吧。”
“周員外?”許晚夏佯裝驚訝,“是我表兄要把我送給周員外嗎?他可是我表兄啊,我小姑難道不阻止他嗎?”
“嘁,你表兄一家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前頭那名轎夫嗤笑道,“把你弄暈了送去周家,這可是你小姑一家人的合謀。不過你也別掙扎了,今天你必須去周家。”
“是嗎?”
聲音陡然一冷,許晚夏身形一晃便沖出了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