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樹在村里人緣不錯,這十幾個漢子肯來幫忙,一來是看在許大樹的面子上,二來也有看在許大山面子上的。
雖然許大山這人老實憨厚,話不多,但干活麻利。
村里人向來都是你幫我我幫你,今日這十幾個人來幫忙蓋房子,明日自己家里有事需要幫忙時,也能找許大山搭把手。
“大樹。”許大山見到許大樹帶著人走來,趕忙迎了上去,又見李昌貴也在人群中,忙道,“昌貴,你也來啦。”
“知道你們家要蓋房子,我哪能不來幫忙?”李昌貴說著,看向正在鏟草的吳家父子三人,“那是吳大叔吧?他們來得可真早。”
許大山應了一句,又看看在場眾人,心里很是感激,說道:“多謝大家來幫忙,以后大家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都是一個村的,這般客氣做啥?”許大樹說著,開始擼袖子,“咱們也趕緊干活吧,早些幫大山把房子蓋好。”
漢子們紛紛應聲,立馬開始行動起來。
打土坯的打土坯,鏟草的鏟草,挖地基的挖地基,干得熱火朝天。
許晚夏看了眼空地上忙碌的眾多身影,轉而和吳秀蓮一起上山挖野菜。
至于許秋石,他今日沒去找謝安玩,也拿著鋤頭加入到了漢子們忙碌的隊伍中。
吳秀蓮上山挖野菜的次數不少,對山上哪里野菜多可說是了如指掌,因而,母女倆上山后,吳秀蓮便在前頭帶路。
這個季節正是野菜茂盛的時候,沒多會兒,兩人就挖了小半背簍野菜。
吳秀蓮摘了一把香椿,剛轉身放進背簍里,就在不遠處樹林里見到了許大河的身影。
“那不是你二伯嗎?他怎么也上山了?”
許晚夏聞言,抬頭望去,就見許大河拿著把小挖鋤,在樹林里這里挖挖那里挖挖,也不知在找什么。
“不管他,咱們挖咱們的野菜。”她收回視線,懶懶開口。
吳秀蓮也沒再看許大河,往前走了兩步,摘另一棵樹上的香椿。
不遠處的許大河,將地面挖了很多個坑后仍是一無所獲,氣得他差點沒把手里的小挖鋤給扔了。
他在挖出來的泥坑上狠狠踩了兩腳,剛要走,就看見了正在挖野菜的許晚夏,心里頓時有了主意。
只見他拿著小挖鋤,徑直朝母女倆走去。
“夏丫頭,你們這是在挖啥呢?該不會又想挖人參吧?”
聽見聲音,許晚夏起身看向他,道:“我們在挖野菜,二伯上山又是為了挖什么?也想挖人參?”
心思被拆穿,許大河也不惱,反而順勢問道:“夏丫頭,你那日在何處挖到的人參?跟二伯說說唄。”
許晚夏漫不經心道:“這人參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挖到的?我那日也只是運氣好,碰巧遇見罷了。”
許大河有些不高興:“夏丫頭你咋這么自私?我挖人參又不礙著你,你說一下有啥關系?”
吳秀蓮聞言不樂意,剛想開口就見許晚夏沖她微微搖了搖頭,她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只見許晚夏手里拿著小挖鋤,一邊清理著上面的泥土,一邊道:“二伯真想知道?”
許大河立即一臉期待地點頭。
小挖鋤往山上一指,許晚夏說道:“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山上走,翻過這座山再往深處走五里路就到了。”
許大河原本還在認真記路線,聽到最后,明白她這是在捉弄自己,頓時沉下臉來。
“夏丫頭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問你在哪里挖到的人參,你不肯說就算了,捉弄我是幾個意思?”
許晚夏只覺好笑:“我不肯說,二伯你不高興,我這說了,二伯你還是不高興,我還想問問二伯你到底想做啥?”
許大河一時語塞,冷哼道:“你不就是挖到一根人參嗎?有啥了不起的,這山這么大,我就不信只有你才能挖到人參!”
“那二伯趕緊去找吧。”許晚夏懶洋洋地開口,“等二伯挖到人參,也跟我說說是在哪兒挖到的唄,想來二伯不會這么自私吧。”
許大河臉色難看,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許晚夏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后,不動聲色地曲指一彈。
小石子頓時如離弦之箭飛射而出,精準地擊中許大河的右腿膝窩。
下一刻,就見他右腿一彎,膝蓋重重地磕在結實堅硬的地面上。
“哎喲!”
他疼得呼出聲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撩起褲腿一看,發現只磕了這么一下,膝蓋居然起了一塊淤青。
真倒霉!
人參沒挖到,反而磕到了膝蓋!
算了,不挖了!
他揉了揉疼痛的膝蓋,放下褲腿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去。
許晚夏暗自冷哼。
他想挖人參這沒問題,但就因她沒說挖人參的地方便指責她自私,她自然要給他點苦頭嘗嘗。
許大河一瘸一拐地下了山,心情郁悶地回到家。
剛推開院門,就見趙勇站在院子里。
“勇兒,你今日沒去學堂念書嗎?咋到家里來了?”
“二舅。”趙勇回頭和他打了個招呼,詢問道,“你可見到了許晚夏?”
“你問她做啥?”許大河疑惑地看他一眼,“她和她娘在山上挖野菜。”
趙勇又問:“現在還在山上?”
“估計快回來了吧。他們家今日在打土坯準備蓋房子,得請幫忙的人吃午飯,她們娘倆哪能在山上待太久?”許大河更不解了,“你找她有事?”
趙勇訕訕一笑:“沒事,就是隨口問問。”
那日被叫去周家,他向周員外保證過,會想辦法將許晚夏送去周家。
他若是再把事情搞砸了,周員外就要對清月下手,他決不能讓清月去給周員外當妾,那便只能從許晚夏下手。
且,周員外今日還派了兩人抬著轎子來他們家,顯然是在催促他。
“二舅,我今日不回家了,在這里住幾日。”
“你爹娘同意了?”許大河問。
“他們同意。”
許大河不再多問,從小到大,趙勇住在家里的時候也不少,他想住就住唄。
趙勇抬頭朝村尾的方向看了眼,眼底帶著抹狠厲。
這次,他一定要把許晚夏送去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