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洗清了謝家的冤屈,而第二件事,則是宣布全國百姓免賦稅兩年。
前兩年因為北方戰(zhàn)事,加征了好幾次稅,再加之去年又受了天災(zāi),不少百姓因沒糧食吃而餓死。
這將近一年的內(nèi)亂,新帝更是見到不少瘦得枯骨嶙峋,餓得只剩皮包骨的老百姓。
故而,在登基后,他便下令免賦稅兩年。
此外,還讓驍騎將軍率兵繼續(xù)平定叛軍。
驍騎將軍手底下率領(lǐng)的,大部分都是當初的鎮(zhèn)北軍,那都是在戰(zhàn)場上廝殺過無數(shù)次的將士,驍勇善戰(zhàn),所過之處,叛軍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到年底,幾乎就將僅存的叛軍全部剿滅,徹底平定了大周的內(nèi)亂。
又是一年除夕。
去年的除夕夜,許大江和許立春父子倆帶著劫匪半夜襲擊村子,害死了村里好幾條人命。
今年的除夕夜,但愿是個平安喜樂的除夕夜。
一大早,許晚夏一家便在為今天的年夜飯做準備。
今年照舊是吃火鍋,實在是吃火鍋暖和,而且熱鬧。
與去年一樣,照舊是村尾的三家人一起過年,但與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家里多了一個人。
“哎呀,阿金你也太笨了,連換個尿片都不會,你是怎么當?shù)模俊编嵭【曷裨沟卣f著,開始指揮吳金給孩子換尿片。
院子里,吳金坐在一條小板凳上,雙腿并攏,讓孩子面朝下趴在他的腿上,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換尿布。
李春桃站在一旁含笑地看著,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溫情。
“春桃,娘跟你說啊,這男人啊說什么這不會那不會,說白了就是不肯學,你看讓他多學幾次還不是會了?”鄭小娟說道。
吳家的小棉襖還不到一歲,自出生后,鄭小娟和楊金鳳都寶貝得不行,兩個母親輪流照顧小家伙,倒是省了李春桃不少事。
而在去年過完年后,吳金和吳如意便繼續(xù)在醫(yī)館干活,兩人雖每天都會回家住,但他自己帶孩子的時間終歸還是太少。
之前孩子太小,他怕自己手勁兒大會傷到孩子,抱孩子時整個人都是僵住的,更別提給孩子換尿布了。
也就孩子漸漸大了,沒那么脆弱了,他才敢上手試試。
在別家或許有“帶孩子那是女人的事”這種規(guī)矩,但在吳家沒這種規(guī)矩,當初吳老漢便是親手給三個孩子換過尿布,到了吳有糧和吳有田同樣如此。
如今輪到了吳金,他自然也逃不掉。
鄭小娟一抬頭,看見吳銀在一旁笑,便道:“你別只顧著笑你大哥,你也得好好學,將來等你娶了媳婦兒有了娃,你也得給娃換尿布。”
吳銀:“……”
他都還沒成親呢,咋就開始讓他學換尿布了?
見吳銀那無語卻又不敢反駁的樣子,大家都是忍俊不禁。
吳秀蓮站在許晚夏旁邊跟著笑了幾聲,突然嘆了口氣。
“娘這是嘆什么氣?”許晚夏扭頭看向她,疑惑地問。
“看樣子,今年過年,清河又回不來。這是第三年了,每次過年就他不在。”
許晚夏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僵,但還是語氣平靜地安慰道:“娘,清河哥他還有事沒忙完呢,等忙完了自然會回來。”
“我那不是怕他把你給忘了,不回來了嗎?”吳秀蓮滿臉擔憂。
“娘,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他要真把我忘了,看上別的女子了,那就隨他去,我又不是非他不可。”許晚夏安慰她說道,“再說了,你女兒我也不差啊,他把我忘了是他的損失,又不是我的損失。”
吳秀蓮聞言一笑,連連點頭贊同:“你說得對,他不要你那是他的損失!”
“不會的!”謝安在一旁聽到母女倆的對話,趕緊走過來,“我哥不是這樣的人!我爹從小就跟我們說,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要一心一意,不能見異思遷。我哥肯定不會對不起晚夏姐,他肯定會回來的!”
吳秀蓮和許晚夏對視一眼,繼而尷尬道:“哎呀謝安,你看這……我就是見清河這么久沒回來,心里擔心嘛,不是故意說清河的壞話。”
說到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不解地看向謝安:“你爹從小跟你們說?你不是清河從外面撿回來的嗎?你們又不是真的親兄弟。”
謝安:“……”
說漏嘴了。
他趕緊向許晚夏投去求救的目光,卻見許晚夏一臉愛莫能助。
就在他急得抓耳撓腮,思考著該怎么解釋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夏丫頭,村口有人找你。”
雖說齊王已經(jīng)登基,但大石村還是沿襲著每天兩人值守的規(guī)矩,凡是外村人都不能進村子,除非有本村人做擔保。
許晚夏聞言有些意外。
誰會在這個時候找她?
難道是謝謙之給她寫了信,正好今天送到?
“夏丫頭,你還愣著做什么?快去啊。”那村民催促道,眼底還帶著幾分調(diào)侃,“找你的可是個長相出眾的帥小伙兒呢。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上門來向你提親的啊?”
吳秀蓮聞言有些不高興:“要是提親,干嘛不自己上門來,反而讓夏夏去村口見他?”
那村民訕訕一笑:“這不是村里有規(guī)定,外村人不能隨便進村來嗎?”
兩人說話間,許晚夏已經(jīng)猜到了是誰,白凈俏麗的面龐上綻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她沒有任何遲疑,抬腳就往外跑。
“晚夏姐,等等我!”
謝安大喊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許秋石、吳銀、吳如意以及李鐵蛋見他也跑了,四個人同樣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這是?夏夏怎么跑這么快?還有你們,咋全都去了?”吳秀蓮在后面喊道。
卻沒人回答她。
在跑向村口的這一路上,許晚夏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似是恨不得從胸腔里蹦出來,心里充滿了期待。
她不自覺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路步伐輕快地跑到了村口。
村口敞開的大門外,一名身穿鎧甲,威風凜凜的年輕將軍騎在高頭大馬上,一張棱角分明,俊朗出塵的面龐上帶著抹肅殺之氣。
但在看見從村子里奔出來的熟悉身影時,他的神情驟然變得柔和。
他快速地翻身下馬,徑直朝著那抹身影快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