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停下腳步,對視一眼后,卓暉說道:“讓那些難民一直住在城外,由官府提供吃食,終歸不是辦法。大人的意思是,在長原縣地界內,選一處適合居住的地方,由官府出面,將那片地方劃給那些難民,讓他們自己組成村落,自給自足?!?/p>
李山接話:“剛開始或許會很難,但官府會為他們提供種子和農具,前兩年也會免去他們的賦稅。只要他們自己愿意踏實干活,即便日子在艱難,也總比一直當難民要好得多?!?/p>
許晚夏聽后,放下心來:“還是大人考慮周到,這也是最好的辦法。”
二人沒再多留,告辭離開。
許晚夏便找秦掌柜了解了醫館的情況。
“如今城里已經逐漸安穩下來,但人口卻是少了一大半。有的人是慘死在了叛軍手下,有的人則是覺得住在城里也不安全,還不如去鄉下,那些叛軍看不上鄉下,說不定沒興趣攻打村子。”秦掌柜說道,“咱們醫館重新開張到現在,一直沒什么生意。”
“無妨,沒生意便沒生意吧,咱們開的是醫館,是為了治病救人,而是人就有生病的時候,總會有人來咱們醫館看病的?!?/p>
“大東家說的是?!?/p>
閑聊了兩句,許晚夏查看了賬本。
今年因局勢動蕩,她只放了少部分銀耳和蜂蜜在醫館售賣,祛疤膏、護手膏這些成品藥的數量也比去年少得多。
但即便如此,銀耳也總共賣了二千六百兩銀子,蜂蜜有四百三十兩,除了這兩項,醫館這一年的利潤只有三千六百兩。
去年醫館開張不到半年,利潤便有三千多兩,今年一年才抵得上去年半年。
但相比之下,他們醫館已經算是盈利不錯的鋪子。
畢竟除了看病抓藥,醫館賣的銀耳、蜂蜜和祛疤膏、護手膏這些成品藥,都是面向的有錢人。
而不管什么時候,都不缺有錢人。
許晚夏將賣銀耳和蜂蜜的銀子結算了,因離年底還有些日子,醫館的利潤她暫時沒有分紅,繼續留在賬上。
三千兩銀子到手,再加上之前存的銀子,她如今手里的白銀又有一萬多兩了,還有幾千兩黃金。
只是如今這亂世,用白銀換黃金成本太高,她只能繼續攢著白銀。
查了賬,領了自己的那一份收益,許晚夏又讓秦掌柜把兩位大夫和**一并叫來。
大家聚在后院的石桌前,許晚夏從空間里取出一個錢袋放在桌上,說道:“今年雖日子難熬,但好在也熬到年底了。到了年底,年終獎不能少?!?/p>
說著,她從錢袋里取出三塊十兩的銀子,分別給了秦掌柜、蘇大夫和劉大夫:“這是你們三位的年終獎。”
之后,又給了**三兩銀子:“這是**的,這一年辛苦你們了,明年還得靠大家繼續打理醫館?!?/p>
看著手里白花花的銀子,四人都很高興。
以前他們也曾在別的醫館或店鋪干過活,但從來沒有哪位東家會給他們發年終獎。
唯有大東家,去年和今年都有發年終獎,那是不是以后每年都會有?
這筆年終獎可以說是白得的,是每個月工錢之外的收入,能讓他們維持了日常開銷之后,還能在年底攢下一筆錢。
“大東家對我們真好!”**忍不住感慨,“比我以前跟過的任何東家都要好?!?/p>
秦掌柜也笑著說道:“**說得對,我以前也跟過好幾個東家,但唯有大東家對我們最好?!?/p>
兩位大夫不語,只一味地點頭表示贊同。
“靠我一個人顯然撐不起這個醫館,醫館能有現在這地步,離不開大家共同的努力。”許晚夏微笑道,“我對你們好,你們才能更賣力為醫館干活,說到底,也是我賺了?!?/p>
話雖如此,但秦掌柜四人對她還是充滿感激。
“對了,我大表哥和表姐等年后再來醫館干活,年前就不來了?!?/p>
秦掌柜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許晚夏又道:“既然如今醫館沒什么生意,那今年就早些關門,大家也早些回家過年吧,等年后初五開門吧?!?/p>
“聽大東家的,我記下了?!鼻卣乒駪?。
該交代的交代完后,許晚夏便帶著許冬梅離開了醫館。
年前,她應該不會再來醫館了。
離開醫館后,兩人乘坐馬車去岑府接上了許秋石。
“大哥,東山先生讓你何時再去讀書?”剛上車,許晚夏便問。
許秋石接過了趕車的任務,讓她和許冬梅坐進車廂里,道:“老師說,如今世道還是很亂,他說我一個人來往縣城終歸是不安全,讓我繼續在家自學,等以后局勢穩定了,再跟著他讀書。”
許晚夏也不放心他一個人來往縣城,既然東山先生讓他在家自學,那她也能放心了。
“那便聽東山先生的吧?!?/p>
許秋石也知老師說得在理,便贊同地點了點頭。
以如今這亂世,即便他想繼續參加科舉,也無能為力。
唯有等局勢穩定,天下太平后,才能繼續科考。
而在這之前,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多讀書,多做準備。
回到家后,許晚夏叫來張云娘和許冬梅,分別給了母女倆一人三兩銀子。
“晚夏,這……”
“這是你們倆的年終獎,這一年你們也辛苦了,這是給你們的獎勵,拿著吧。”
母女倆對視一眼,心里驚訝之余更多的則是感動。
在醫館時,許冬梅見到她給大家發年終獎,雖然羨慕,但并未想過自己也能得到年終獎。
醫館的大家是來干活的,不是賣身給晚夏,有資格拿年終獎。
但她和娘不同,她們是賣身給晚夏,是她的奴婢,每個月能有幾百文的月錢,她們已經很滿足了,這一年來,她和娘也攢下了好幾兩銀子。
卻沒想到,現在晚夏居然給了她們倆一人三兩銀子,說是給她們的年終獎。
她們何德何能,也能跟醫館的大家一樣拿年終獎?
“晚夏姐……”
看著許冬梅那一副想要掉淚的樣子,許晚夏輕笑道:“干嘛?三兩銀子就讓你激動到想哭???”
許冬梅沒忍住撲哧一笑,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心里卻滿是溫暖和感動,暗想著,她一定要一輩子好好伺候晚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