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有為和許大山等人趕來時,看到的只有許老頭的尸體。
許大河一家站在圍墻門口,幾人的心情都很凝重。
不管怎么說,許老頭也是他們爹,他們的阿爺,人就這么沒了,他們難免會感到悲傷。
“怎么回事?”許有為上前詢問,“剛才從我家走的時候,許老頭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沒了?”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這事兒,許老太頓時怒上心頭,騰地起身狠狠推了許有為一下。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老頭子!老頭子從出生就住在村子里,眼看著我跟他都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卻要把我們趕出村子,要不是你非要趕我們走,老頭子又怎么會上吊自盡!”
眾人一聽均是一臉驚訝。
怎么還有村長的事?
只是,好端端的村長怎么會把許老頭一家趕出村子?
許有為沉下臉來,嚴肅道:“你們不去怪趙水生半夜三更持刀去大山他們家行兇,反倒來怪我?你還真是有意思!”
“我也不過是按規矩辦事,你們家給趙水生一家做擔保,讓他們住進了咱們村,如今趙水生做出這樣的事,我按照村里的規矩,把你們一家和趙水生一家全部趕出村,有什么問題嗎?”
“是他許老頭自己想不開死了,關我什么事?”
他也是有脾氣的!
圍觀村民一聽,目光又齊刷刷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趙水生。
原來是這樣,那村長又沒做錯什么,他也不過是按規矩辦事。
再說了,他要是不秉公辦理,以后還如何服眾,如何讓村里所有人聽他的話?
這許老太要怪也該去怪趙水生啊!
許老太聽了許有為的話,目光猛地轉向地上躺著的趙水生,突然快步沖過去,對著趙水生就是一通毆打。
“娘,你做什么?你不能打水生!”許窈娘見狀趕緊上前阻攔。
這會兒的許老太憤怒和悲傷早已占據了她的理智,她爆發出強大的力氣,一把推開許窈娘,快步來到灶房外的屋檐下,拿起地上那塊磨刀石,來到趙水生的面前,對著他的腦袋便是狠狠砸了下去。
趙水生本就被不知是謝安還是吳銀給砸破了頭,到現在還血流不止,又被許老太用磨刀石狠狠砸了一下,當即發出一聲悶哼,竟是頓時沒了呼吸。
許老太卻已經是殺紅了眼,磨刀石還在對著他的腦袋不停地砸,砸得他一臉血肉模糊。
此時的她就跟瘋了似的,連許窈娘都忘了上前阻攔,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有膽小的村民嚇得直接捂住了眼睛。
殺人了,許老太殺人了!
還是趙清月最先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外婆把爹打死了!”
這一聲尖叫,把大家的思緒全都拉了回來。
許窈娘猛沖過去一把推開許老太,就見趙水生早就沒了呼吸,一張臉上滿是鮮血,腦袋上早就被砸了個大窟窿,都能看到白色的腦漿。
“啊——”
自己的親娘打死了自己的丈夫,許窈娘受不了這個刺激,抬頭仰天長嘯了一聲,竟是雙眼一翻厥過去了。
而此時的許老太,手里還拿著沾滿鮮紅血液的磨刀石,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最后看了許老頭一眼,竟是拿起磨刀石,對準自己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似是覺得還不夠,她砸了一下后又朝腦袋砸了一下。
如此接連砸了好幾下,她才停下。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淌下來,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撐著最后一個氣,慢慢地挪到許老頭旁邊,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卻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老頭子不愿死在外面,無法落葉歸根,她又何嘗不是?
但現在不用擔心了,他們都死在了家里,不用擔心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
六個人,如今只剩下許大江、許窈娘和趙清月三個人。
地上的三具尸體,以及那觸目驚心的鮮紅血液,提醒著大家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們不是在做夢。
許老頭真的上吊自盡了,許老太也真的打死了趙水生,而后又自己砸死了自己。
所有人都沒想到,最后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許有為嘆了口氣,說道:“許大江,許窈娘和趙清月,念在你們的親人都死了,我允許你們給他們辦了喪事再離開村子。”
“但你們必須離開村子,這是規矩,我身為村長,必須按規矩辦事。”
許窈娘已經暈過去了,許大江還處于懵逼狀態,只有趙清月還算清醒。
她喃喃道:“我們會走。”
這里本就不是她的家,她待在這里也是多余的。
如今她沒了爹,只有跟娘相依為命。
最后,許老頭和許老太的喪事是許大河一家主持操辦的,因為許大江根本指望不上。
至于趙水生的喪事,趙清月在第二天一早就把趙水生帶走了,說是要回橋頭村去辦,一同走的還有已經醒過來的許窈娘。
但許是昨晚受到的刺激太大,如今的許窈娘有些神志不清,時不時說一些沒頭緒的話。
很顯然,她瘋了。
都說人死債銷,不管平日里村里人如何反感厭惡老許家,但如今許老頭和許老太都死了,大家還是都去吊唁了一番。
許大山和吳秀蓮也去了。
兩人只是去上了一炷香,什么也沒說,更沒留下吃飯,上了香便回來了。
從此以后,大石村再也沒有老許家,有的也只有許大江一家,許大河一家以及許大山一家。
當然,很快也會沒有許大江一家。
因為許有為說了,待老兩口的喪事結束,許大江就要離開大石村,這是規矩,不能因為許窈娘和趙清月走了,他就能留下。
許大江對此無所謂,爹娘沒了,兄弟也不會管他,他在這個世上本就只剩孤零零一人,留在村子還會遭人白眼怨恨,還不如離開村子,出去闖蕩一番,說不定能有另一番人生。
至于他會不會有另一番人生,沒人知道。
遠在府城的許晚夏更不會知道。
昨日天黑前她便抵達了府城,到了府城后,她沒有立即去齊王府,而是租了一處偏僻的房屋。